第168章 父債子償?子酒父帶!
2026-05-27 06:14:04
作者: 江不晝
「喝酒不扎針,扎針不喝酒?」
顧德昌的腦門上。
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這什麼規矩?
他怎麼沒聽過?
不就是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嗎?
跟扎針有毛關係?
飯桌上其他人。
也是一臉的茫然。
顯然,大家的知識儲備里。
都沒有這條冷門規矩。
沈渡看著顧德昌。
那張寫滿「你是不是在驢我」的臉。
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
只是說出來的話。
讓顧德昌的後脖頸子一陣發涼。
「二叔,你想想看。」
沈渡慢悠悠地端起茶杯。
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我這喝了酒,手要是萬一。
我是說萬一啊!
它要是抖了一下……」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
然後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穴位這東西。
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這萬一要是扎錯了地方。
把你再給扎得……更不行了。
那可怎麼辦?」
「你說,我這責任。
是算你的?
還是算我的?」
話音落下,整個飯桌。
鴉雀無聲。
顧德昌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
感覺一股涼氣。
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更……更不行了?
他腦子裡瞬間就有了畫面。
那畫面太美,他不敢想。
下一秒,顧德昌臉上。
那點懷疑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
是如沐春風般的感動和後怕。
「哎喲!我的好賢婿!
還是你想得周到!
是二叔糊塗了!
是二叔糊塗了啊!」
他一拍大腿。
臉上寫滿了慶幸。
「這事關咱們顧家。
傳宗接代的大事!
可不能馬虎!
絕對不能馬虎!」
說著,他端起酒杯。
滿臉紅光地站了起來。
「來!賢婿!
為了感謝你這份心意!
二叔敬你一杯!
這杯酒。
我幹了,你隨意!」
沈渡看著他,挑了挑眉:
「二叔,你現在這個情況。
還是少喝點為好。
清心寡欲,有利於恢復。」
「哎!這你就不懂了!」
顧德昌把胸脯拍得「邦邦」響。
臉上全是「你還年輕」的得意。
他直接把酒杯。
懟到了顧老爺子面前。
「爸!
我賢婿說了,我現在得養著!
不能喝酒!」
「這杯酒,我幹不了!
您是我爹,您替我幹了!」
顧老爺子一口菜。
還沒咽下去。
差點沒被自己這個活寶兒子給噎死。
「你放什麼狗屁!
你敬酒,讓我喝?
有你這麼當兒子的嗎?」
「那怎麼了!」
顧德昌脖子一梗,理直氣壯。
「俗話說得好!
父債子償!
那反過來。
子酒父帶,不是天經地義嗎?」
「爸!您就喝了吧!
就當是替您未來的大孫子喝的!」
噗——
在場的所有人。
差點沒把嘴裡的飯給噴出來。
好傢夥!
這邏輯,簡直是無懈可擊!
為了能抱上兒子。
連親爹都拿來擋酒了!
顧老爺子被他這套歪理邪說。
氣得吹鬍子瞪眼。
指著他「你你你」了半天。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來來來!
賢婿,別管他!」
顧德昌又端著酒杯。
湊到了沈渡面前。
臉上樂開了花。
「咱們干一個!」
沈渡看著他。
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心裡樂得不行。
行吧。
他端起酒杯。
剛準備跟顧德昌碰一下。
「啪!」
一聲清脆的,極其響亮的。
帶著破風聲的脆響。
緊接著,就是顧德昌那殺豬般的嚎叫。
「嗷——!!」
所有人循聲望去。
只見顧老爺子。
不知道什麼時候。
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
顧德昌的身後。
手裡的拐杖,高高揚起。
正準備落下第二擊。
而顧德昌,正捂著自己的屁股。
疼得齜牙咧嘴。
滿臉的不可置信。
「爸!你幹嘛!你打我幹嘛!」
「我打你個不孝子!」
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
拐杖指著他的鼻子罵。
「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
什麼叫父債子償!」
說完,拐杖再次呼嘯而下。
顧德昌「嗷」的一聲。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繞著餐桌就開始了百米衝刺。
老爺子在後面拄著拐杖。
健步如飛,緊追不捨。
「你給我站住!」
「爸!你再打!
你再打我就不給你生孫子了!」
「我今天先打死你這個逆子!」
一時間,整個客廳雞飛狗跳。
而飯桌上的其他人。
顧老太太淡定地給沈雨晴。
夾了一筷子菜。
二嬸蘇文佩優雅地端起茶杯。
抿了一口。
顧清雅更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一邊啃著雞腿。
一邊給自家老爹「加油助威」。
「爸!你快點跑啊!
爺爺要追上啦!」
沈渡看著這幅。
充滿了生活氣息的鬧劇。
嘴角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顧清晏。
發現她也正看著自己。
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裡。
此刻卻像是融化了的冰川。
蕩漾著一層溫柔的水光。
她沒有笑,但眼底的暖意。
卻比任何笑容都來得動人。
這,就是家嗎?
有吵,有鬧,有歡笑。
真好。
顧清晏看著眼前這幅雞飛狗跳。
卻又異常和諧的畫面。
心裡某個堅硬的角落。
正在一點點地融化。
她從小到大。
接受的都是最精英的教育。
吃飯,要講究餐桌禮儀。
說話,要字斟句酌。
家裡,永遠是安靜的,冰冷的。
像一座華麗的牢籠。
她從來不知道。
原來一家人吃飯。
還可以是這個樣子的。
她看著那個。
被追得滿屋子亂竄的二叔。
看著那個氣得吹鬍子瞪眼。
卻腳下生風的爺爺。
看著那個一邊看熱鬧。
一邊給親爹「喝倒彩」的堂妹。
沒來由地,鼻子一酸。
而坐在另一邊的沈雨晴。
看著這一幕。
眼眶也悄悄地紅了。
只是,她不是感動。
是想起了自己的家。
那個家裡,也有一個男人。
也喜歡喝酒。
可他喝醉了。
不會追著兒子打。
只會躺在沙發上,像一灘爛泥。
那個家裡,也有一個女人。
也喜歡熱鬧。
可她不去追劇。
不去跳廣場舞。
她只喜歡待在麻將館裡。
通宵達旦。
那個家裡,還有偏心到胳肢窩的爺爺奶奶。
和一個綠茶附體的異父異母的弟弟。
她和哥哥在這個其樂融融的家裡。
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她悄悄地低下頭。
不想讓別人。
看到自己眼裡的淚光。
然而,她這點細微的情緒變化。
還是被旁邊心細如髮的蘇文佩。
和顧老太太捕捉到了。
「好孩子,怎麼了?」
顧老太太拉過她的手。
輕輕地拍了拍。
眼神里滿是慈愛。
蘇文佩也湊了過來。
溫柔地看著她。
聲音輕得像羽毛。
「雨晴啊,是不是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