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
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然後用502膠水胡亂粘了起來。
接著又被一輛泥頭車反覆碾壓。
「咕咚。」
王胖子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感覺喉嚨幹得。
像是撒哈拉沙漠。
他想站起來。
卻發現自己的腿。
軟得跟麵條一樣。
根本不聽使喚。
完了。
徹底麻了。
旁邊工位的同事們。
早就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了。
一個個伸長了脖子。
跟等著投餵的鵝似的。
「胖哥，你幹嘛呢？
大白天的，就給自己褲子上加熱水？
怎麼，嫌火力不夠旺啊？」
一個平時跟王胖子，關係不錯的同事。
笑著調侃道。
王胖子現在在編輯部的地位。
那可是今非昔比。
自從抱上了【渡】神，這條金大腿。
他走路都帶風。
獎金拿到手軟。
主編見了都客客氣氣的。
大家早就習慣了。
他時不時就因為大神的數據。
而激動得一驚一乍的樣子。
在他們看來。
王胖子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八成又是大神的數據爆了。
或者又上了什麼大推薦。
這胖子，又踩什麼狗屎運了？
瞧他那沒出息的樣子。
幾個同事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端著茶杯湊了過來。
「胖哥，又咋了？
是不是渡神的新書，又破什麼記錄了？
讓你激動成這樣。」
「讓我瞅瞅，讓我瞅瞅。
讓我也沾沾仙氣。」
一個年輕編輯嬉皮笑臉地，湊到王胖子身後。
目光落在了電腦屏幕上。
下一秒。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手裡的茶杯，悄無聲息地滑落。
「啪嚓！」
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然而，已經沒人顧得上這個了。
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
當他們看清王胖子電腦屏幕上。
那整整齊齊排列著的。
十四個嶄新的文檔時。
整個編輯部，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緊接著，就是一陣此起彼伏的。
倒吸涼氣的聲音。
「嘶——」
「臥槽……」
「我……我眼睛是不是花了？」
一個編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再定睛一看。
屏幕上，那十四個閃爍著。
「新建」光芒的文檔。
依舊刺眼。
《飛狐外傳》、《雪山飛狐》、《天龍八部》、《射鵰英雄傳》……
每一個名字。
都透著一股子。
濃濃的江湖味和史詩感。
而文檔的創建者。
赫然是那個。
讓他們又愛又恨。
又敬又怕的名字。
【渡】！
瘋了。
這個世界。
一定是特麼的瘋了！
一個念頭，如同病毒般。
在所有編輯的腦海里瘋狂蔓延。
他們瞬間就想到了前兩次。
那兩次被【渡】神支配的恐懼！
第一次，大神在濱江。
一個下午，連發二十四首情歌。
直接把抖樂的伺服器。
干崩了三次。
第二次，是在京城。
又是一個下午。
連發二十六首主旋律紅歌。
不僅再次把抖樂干崩。
還引來了無數官媒下場。
那段時間。
他們這些九州中文網的編輯。
可沒少在背後幸災樂禍。
「哈哈哈，你看隔壁音樂圈那幫人，臉都綠了！」
「可不是嘛！
大神這是直接把他們的館子，
都給踢了個粉碎啊！」
「什麼叫降維打擊？
這就叫降維打擊！」
當初笑話別人笑得有多開心。
現在他們心裡就有多慌。
有道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報應，這不就來了嗎？
「不是……這能一樣嗎？」
一個編輯顫抖著聲音。
試圖給自己找點心理安慰。
「音樂那玩意兒，一首歌才幾分鐘？
他一下午寫二十幾首。
雖然離譜，但……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這是小說啊！」
他指著屏幕。
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一本小說，就是一個世界！
他現在已經有兩本在更了。
再加上這十四本！
那就是十六本！
十六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
十六個世界！
以【渡】神，前面那兩本書的質量來看。
每一章都堪稱精品。
每一個情節，都經過精心設計。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的腦子裡。
是裝了個超級計算機嗎？
同時構思十六個完全不同的故事。
他的人物不會串戲嗎？
他的情節不會衝突嗎？
他寫的時候不會精神分裂嗎？
難道……他真的開掛了？
所有編輯的腦子裡。
都冒出了這個荒謬。
卻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他們已經有了預感。
當今天這十四部小說。
同時在九州中文網發布的時候。
以【渡】神，那恐怖到變態的粉絲基礎。
他們九州中文網的伺服器……
不，是他們整個網文圈的場子。
恐怕都要被這個男人。
一個人，砸得稀巴爛！
就在整個編輯部。
都籠罩在一片「世界末日」的恐慌氣氛中時。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都圍在這兒幹什麼？
想集體辭職嗎？」
主編背著手。
邁著四方步走了進來。
他看著這群跟見了鬼一樣。
圍著王胖子工位的下屬。
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一個個的，工作時間不幹活。
聚眾摸魚，像什麼樣子！
不想要獎金了？」
主編的聲音。
把眾人從恐慌中拉回了現實。
大家連忙作鳥獸散。
一個個低著頭。
溜回自己的工位。
主編冷哼一聲。
走到還癱在椅子上的王胖子面前。
「胖哥！又是你！
說，這次又是什麼事？」
王胖子，抬起那張比哭還難看的臉。
指著屏幕，嘴唇哆嗦著。
「主……主編……」
「渡……渡神他……」
「他又來了！」
「什麼又來了？」
主編一臉的不耐煩。
「他又爆更了？
還是說要斷更了？
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話說完！」
主編看著王胖子。
那副不成器的樣子。
氣就不打一處來。
然而，當他的目光。
順著王胖子的手指。
落到那塊巨大的電腦屏幕上時。
他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臉上的不耐煩。
瞬間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所取代。
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一步一步地走到屏幕前。
仔仔細細地，一個字一個字地。
看完了，那十四個文檔的名字和簡介。
然後，他緩緩地轉過身。
看著噤若寒蟬的整個編輯部。
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聲音。
喃喃自語。
「快……快去通知技術部……」
「告訴他們，今晚……誰也別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