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雷行動?
魚,已經入網?
這幾個字,從沈渡的手機聽筒里,清晰地傳了出來。
雖然聲音不大,但在此時此刻。
這過分安靜的辦公室里。
每一個字都像是被放大了十倍。
顧清晏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還保持著,被沈渡壓在身下的姿勢。
腦子裡此刻寫滿了大大的問號。
什麼玩意兒?
我剛才聽到了什麼?
驚雷?
魚?
她感覺自己的腦子。
好像被強行塞進了一部諜戰大片裡。
而她的男人,就是那個表面上人畜無害。
這……這合理嗎?
「那個……老婆,你聽我解釋。」
沈渡看著顧清晏,那副見了鬼的表情。
乾咳了兩聲,試圖從她身上爬起來。
然而,女王陛下卻一反常態。
非但沒有推開他,反而雙手一伸。
直接環住了他的脖子。
那力道,大得驚人。
「解釋。」
顧清晏的聲音,沒有了剛才的羞憤。
只剩下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冷靜。
「你要是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今天,咱倆誰也別想從這張沙發上起來。」
沈渡:「……」
好傢夥,這威脅,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他嘆了口氣。
「也沒什麼大事。」
「就是國安那邊,覺得我腦子比較好使,文筆也不錯。
就聘請我當他們一個新部門的……特別顧問。」
沈渡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顧清晏的臉色。
他特意在「特別顧問」四個字上。
加重了語氣。
聽起來,是不是特別高大上?
是不是特別有逼格?
快!誇我!
然而,顧清晏的反應。
卻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她沒有震驚,沒有崇拜,更沒有誇獎。
那張絕美的臉上。
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變得一片煞白。
「不行!」
顧清晏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不同意!你馬上給我辭了!」
國安?顧問?
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刀口舔血,與虎謀皮的地方!
她好不容易,才把這個男人。
從那該死的七年陰影里拉出來一點。
她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他。
再跳進另一個更危險的火坑裡?
她寧願他一輩子待在家裡寫小說、唱歌。
也絕不希望他受到任何一點傷害!
沈渡看著她那副,因為極度恐懼而微微顫抖的模樣。
心裡沒來由地一軟。
但緊接著,一股屬於男人的虛榮心和好勝心,又占了上風。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了一個。
極其臭屁又帶著幾分炫耀的表情。
「老婆,你這是什麼話?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懂不懂?」
「這可是國家對我的認可!
是組織對我的信任!
我怎麼能辜負國家的期望?」
他那副樣子,活像一個剛剛拿到了三好學生獎狀。
跑到家長面前瘋狂求表揚的小學生。
顧清晏看著他,那副得意洋洋。
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的模樣。
到嘴邊的那些拒絕的話。
硬生生地,又被她給咽了回去。
她還能說什麼?
她要是再反對,豈不是成了那個。
拖國家後腿,阻礙老公進步的「無知婦孺」了?
這個男人!
他就是吃准了自己,看不得他受半點委屈!
顧清晏深吸一口氣。
強行壓下心頭的擔憂和恐懼。
她鬆開環著沈渡脖子的手。
然後猛地一用力,將身上的男人推開。
「我……我突然想起來。
我還有個緊急的視頻會議要開,我先去忙了。」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
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那根本沒亂的衣服。
她現在多一秒鐘,都不敢跟這個男人待在一起。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真的會忍不住把他綁起來。
鎖在家裡,哪兒也不讓他去。
更怕……
更怕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男人。
真的會在這裡,跟她上演一出。
讓她明天沒臉見人的辦公室大戲。
這個男人,是真的幹得出來這種事的!
看著她那倉皇逃竄的背影。
沈渡嘴角的弧度,越發明顯。
他坐起身,衝著她的背影喊了一句。
「老婆,加油干!
整個顧氏集團,都是你堅強的後盾!」
顧清晏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當場摔倒。
她頭也不回地加快了腳步。
幾乎是落荒而逃。
沈渡看著那扇,被重重關上的辦公室門。
心情大好。
他親了一口自己的手指。
然後隔空對著門口的方向,印了過去。
搞定老婆,該干正事了。
他重新坐回電腦前。
將那份,單純的演唱會流程。
然後,分別發給了林風和國安的聯絡員。
他知道,國安那邊,肯定也需要一份「表面上」的流程。
用來研究做備案。
做完這一切,沈渡伸了個懶腰。
今天,好像還沒開始碼字。
這可不行。
斷更,是對讀者最大的不尊重!
讀者可是他的衣食父母!
雖然他不靠這個吃飯,但職業素養必須得有!
他打開那個熟悉的文檔。
十指翻飛,再次投入到文學搬運事業當中。
而另一邊。
顧清晏衝出辦公室後。
她直接走進了旁邊的,私人招待室。
她反鎖上門,整個人無力地靠在門板上。
心跳,依舊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不行!
不能就這麼幹等著!
她猛地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那頭傳來一個沉穩幹練的男聲。
「顧總。」
「張龍。」
顧清晏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和果決。
「從今天起,你親自去安保部。
挑二十個身手最好、最可靠的人出來。
分成四個小隊。」
「以後,我老公出門。
這四個車隊,必須從四個不同的方向,同時出發。
而你,親自跟著我老公。」
「記住,他的人身安全。
從現在開始,是最高級別的S級。
我不允許他,出現任何一點意外。
聽明白了嗎?」
「是!顧總!」
掛斷電話,顧清晏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做完這一切,她感覺自己心裡的那塊大石頭。
才稍微落下了一點。
她走到落地窗前。
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腦子裡卻依舊亂成一團。
她現在,是不敢回自己的辦公室了。
生怕一回去。
就看到那個,讓她又愛又恨又擔心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