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看了一眼的時間。
滿意地伸了個懶腰。
搞定,收工。
至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那就不是他該操心的事了。
反正,他已經提前給林風打過招呼了。
天塌下來,有抖樂的程式設計師頂著。
……
抖樂總部,技術部。
氣氛凝重得像是在開戰前動員大會。
所有後台工程師,有一個算一個,全部嚴陣以待。
咖啡因和紅牛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
形成了一種悲壯而又提神的氣味。
技術總監站在最前面。
手裡拿著一個大喇叭戰。
「兄弟們!剛剛接到線報!
那個男人,他又來了!」
總監的聲音,通過喇叭的電流音。
顯得格外有穿透力。
「根據前線傳回來的不可靠消息。
這次,可能又是二十首起步!」
辦公室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總監,真的假的?
上個月不才剛來過一次嗎?
生產隊的驢也不能這麼連軸轉吧?」
一個年輕的程式設計師小聲嘀咕。
「閉嘴!」
總監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麼!
這叫高產!
這叫才華!
我們能為這樣的大神服務,是我們的榮幸!」
話是這麼說,但他顫抖的雙手。
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特麼的,這哪是榮幸,這純純是折壽啊!
自從那個叫「深海」的男人出現後。
他們技術部的業績,就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
獎金拿到手軟,頭髮也掉得差不多了。
一個月一次,一次干翻一台伺服器。
上上次是二十四首。
上次是二十六首。
他們已經習慣了。
這種被大神,按在地上反覆摩擦的節奏。
甚至,他們還主動聯繫了星辰娛樂的林風。
就一個請求:大神再有動作。
求求了,提前半小時通知一聲。
讓他們好歹有個心理準備,多準備幾台伺服器。
「都打起精神來!」
總監深吸一口氣,強行給自己和手下打氣。
「咱們這次準備了,比上次多三倍的伺服器!
我就不信,他還能……」
話音未落。
一個負責監控流量的工程師。
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來了!來了!總監!他來了!」
「視頻!他發視頻了!」
「臥槽!這流量!
比上次還猛!
伺服器……伺服器告急!」
「頂住!給我頂住!」
總監急得滿頭大汗。
「頂不住了!總監!
一號伺服器崩了!
二號也崩了!
備用伺服器……也……也崩了……」
「……」
偌大的辦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鍵盤噼里啪啦的敲擊聲。
和工程師們絕望的哀嚎。
總監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
看著監控屏幕上那條。
已經衝破天際的紅色流量線,喃喃自語。
「完了……這個月的獎金,又超額了……」
……
而此刻的網際網路上,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沈渡沒更新的這些日子裡。
網友們,早就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
一派是等不及的黑粉和樂子人。
【笑死,深海是不是江郎才盡了?
半個多月憋不出一個屁來。】
【估計是去哪個會所體驗生活了吧。
畢竟靈感來源於生活嘛。】
【散了散了,估計是榜一大哥刷不動了,主播要跑路了。】
而另一派,則是深海的死忠粉。
【放你娘的五香麻辣屁!
大神的世界是你們這群凡人能懂的?
這叫沉澱!懂嗎?】
【就是!大神這是在憋大招!
你們等著瞧,這次絕對是個王炸!】
【一群小黑子,有時間在這兒叫。
不如回去聽聽《赤伶》。
洗滌一下你們那骯髒的靈魂。】
雙方吵得是不可開交,烏煙瘴氣。
然而,當那個名為【演唱會預熱!
二十五首新歌連發,讓你一次聽到爽!】的視頻。
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深海」的帳號上時。
整個網際網路,都詭異地安靜了三秒鐘。
緊接著,便是山呼海嘯般的爆發!
【臥槽!!!!!!!!】
【我特麼看到了什麼?
二十五首?
新歌?連發?】
【我的眼睛是不是出問題了?
誰來打我一下!
告訴我這不是夢!】
【樓上的,這不是夢!這是神跡!
深海,額滴神!】
剛才還在陰陽怪氣的黑粉們。
瞬間上演了一場光速滑跪的好戲。
【我錯了!大神!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質疑您!我給您磕頭了!
砰砰砰!】
【誰?剛才是誰說大神江郎才盡的?
站出來!老子第一個跟你拼命!
大神明明是才華多到溢出來了!】
【別說了,我已經把手機屏幕舔乾淨了!
《同桌的你》是什麼神仙歌曲!
我的青春回來了啊!】
【《火紅的薩日朗》也太上頭了吧!
我奶奶已經把客廳的音響打開了!
準備開搖了!】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好漢歌》最離譜嗎?
這畫風轉變得,我差點沒把腰閃了!
但是真的好聽啊!】
整個評論區,徹底淪陷。
無數的「臥槽」和「大神」刷屏。
讓抖樂的伺服器,在崩潰的邊緣反覆橫跳。
……
回家的路上。
顧清晏沒有看手機,只是側著頭。
安靜地看著,身旁那個閉目養神的男人。
他好像瘦了點。
眼下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青色。
他總是這樣。
好像永遠不知道疲憊。
寫小說,寫歌,寫劇本。
現在又開始做動畫,還要準備演唱會。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支軍隊。
顧清晏的心,沒來由地一陣抽痛。
她想起了二嬸的那番話。
更想起了蘇棠和林菲看自己時。
那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鬧了半天,不是他太強,是自己太弱了。
自己連讓他好好休息一下,都做不到。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
像個陀螺一樣不停地轉。
一股濃濃的無力感和心疼。
將她整個人包裹。
她伸出手,想去撫平他眉宇間那淡淡的疲憊。
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算了。
她默默地,將車裡的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
沈渡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睜開了眼睛,沖她笑了笑。
「怎麼了?看我看得這麼入神?
是不是又被你老公的帥氣給迷住了?」
顧清晏看著他那副貧嘴的模樣。
心裡又氣又想笑。
她別過頭,看向窗外,聲音悶悶的。
「沒有,我在想。
演唱會你準備了這麼多歌,嗓子會不會受不了。」
「放心吧。」
沈渡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我這嗓子,鐵打的。」
又是這樣。
顧清晏的心,又沉了下去。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就回到了兩人住的別墅。
剛進屋。
別墅的門鈴,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
這個時間點,會是誰?
沈渡走過去,通過可視門鈴一看,整個人都傻了。
門口,浩浩蕩蕩地站著一排人。
顧老爺子、顧老夫人、二叔顧德昌、二嬸蘇文佩。
堂妹顧清雅,甚至連自己的妹妹沈雨晴。
都被裹挾在了其中。
最離譜的是,他們每個人手裡。
都提著一個……或者兩個,巨大無比的保溫餐桶。
那陣仗,活像一個準備上門送溫暖的居委會慰問團。
「什麼情況?」
顧清晏也走了過來。
看到屏幕里的畫面,同樣愣住了。
沈渡還沒來得及說話。
門鈴旁邊,顧老夫人那中氣十足的聲音。
已經通過擴音器傳了進來。
「清晏啊!小沈啊!開門吶!」
「我聽清晏打電話說。
你們今晚不回老宅吃飯了。
我這心裡不踏實啊!
年輕人工作再忙,飯也得按時吃啊!」
「我們這不,就把晚飯給你們送過來了嘛!」
沈渡:「……」
顧清晏:「……」
沈渡轉過頭,看著顧清晏。
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哪裡是送飯?
這分明是追到家裡來催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