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看著自家老婆那一臉,「我正在認真執行S級項目」的嚴肅表情。
再看看手機屏幕上那堪稱離譜的標題。
《女王課堂:征服高冷男神的一百零八式(圖文詳解,持續更新版)》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好傢夥!
鬧了半天,你剛才那套堪稱災難現場的操作。
是有理論指導的?
還一百零八式?
你當這是梁山好漢排座次呢?
還圖文詳解?
這玩意兒它正經嗎?
最離譜的是,還特麼是持續更新版?
怎麼著,這作者是打算。
把這套歪理邪說,申請個非物質文化遺產嗎?
沈渡的腦子裡,已經上演了一萬字的小劇場。
他甚至能想像到,蘇棠那個狗頭軍師。
是如何拿著這份「武功秘籍」。
信誓旦旦地跟顧清晏保證。
只要練成此功,就能獨步天下,所向披靡。
而受害人顧清晏。
一個智商一百八,情商負二十八。
被閨蜜忽悠瘸了的無知少女。
而他,沈渡,就是那個倒了八輩子血霉。
學生還是老師?
這還用問嗎?
送分題啊!
沈渡看著顧清晏,那雙寫滿了求知慾的眼睛。
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又無辜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小學生回答問題時。
特有的積極又狗腿的語氣,開口說道。
「老師!」
他這一聲「老師」,叫得是情真意切,字正腔圓。
顧清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騷操作,搞得一愣。
但緊接著,一股名為「滿足」的情緒,瞬間就占領了高地。
看見沒!
這男人,已經被我的氣場徹底征服了!
蘇棠誠不我欺!
這教程果然是神技!
她強忍著上揚的嘴角,努力維持著自己「女王導師」的人設。
冷著臉,從鼻子裡發出一聲高傲的「嗯」。
「老師,學生愚鈍。」
沈渡繼續發揮著他那影帝級別的演技。
「不知這堂課,我們從哪一式開始學起?
學生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領略老師您的風采了!」
顧清晏的心裡,樂開了花。
但臉上,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她低下頭,裝模作樣地滑動著手機屏幕。
嘴裡還念念有詞。
「嗯……第一式先聲奪人,第二式語言挑釁,都已經完成了……」
「接下來,是第四式,眼神拉絲。」
她把手機屏幕又往沈渡面前湊了湊。
指著上面那一行加粗的黑體字。
「看,教程上說,要用三分譏笑,三分薄涼,四分漫不經心的眼神。
注視對方,讓他感受到你的征服欲。」
沈渡:「……」
他看著那行字,感覺自己的眼睛快要被閃瞎了。
三分譏笑,三分薄涼,四分漫不經心?
這他娘的怎麼量化?
需要拿個量角器和分析天平,來現場測量嗎?
這眼神做出來,到底是征服男神。
還是直接把男神送進眼科ICU啊?
「來,你看著我。」
顧清晏收起手機,深吸一口氣,開始醞釀情緒。
她閉上眼睛,腦海里瘋狂回憶著那些狗血劇里。
霸道女總裁的出場方式。
再睜眼時,她努力地,想要做出那種傳說中的「眼神拉絲」。
然而,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
由於業務極度不熟練,加上內心過分緊張。
她那雙漂亮的眸子。
非但沒有流露出半分譏笑和薄涼。
反而因為用力過猛。
眼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眼珠子也出現了短暫的失焦。
那模樣,與其說是在「拉絲」。
不如說是在表演「間歇性斜視」或者「面部神經失調」。
沈渡就這麼躺在床上,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他強忍著已經衝到嗓子眼的笑意。
內心早已是山崩地裂,海嘯連連。
【我的媽呀!這是眼神拉絲?這是電線短路了吧?】
【她眼睛怎麼了?抽筋了?要不要我幫她撥打一下120?】
【三分譏笑?我怎麼只看到了七分迷茫和三分智障?】
眼看著顧清晏的眼皮越抽越快。
沈渡終於忍不住了。
他臉上露出一個無比擔憂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開口。
「老婆……啊不,老師,您……您眼睛是不是進沙子了?
怎麼一直眨啊?
要不要學生幫您吹吹?」
轟!
顧清晏感覺自己的天靈蓋,被他這句話直接掀飛了。
進沙子?
我這是在給你表演眼神殺!
眼神殺你懂不懂!
她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氣場,瞬間崩塌。
「沒有!」
她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但那微微泛紅的臉頰,還是暴露了她的心虛。
不行!
一次失敗算什麼!
我顧清晏的字典里,就沒有「放棄」兩個字!
她再次拿起手機,飛快地往下滑動。
「第五式!耳邊低語!」
她的眼睛猛地一亮,仿佛又找到了救命稻草。
「教程說,要用氣泡音。
在他耳邊說出致命情話,讓他徹底沉淪!」
沈渡的心裡「咯噔」一下。
不是吧?
還來?
氣泡音?
就你這塑料普通話,能發出氣泡音?
那發出來的,怕不是開水燒開的「咕嘟」聲吧?
在沈渡驚恐的注視下。
顧清晏再次俯下身。
慢慢地,湊到了他的耳邊。
她深吸一口氣,醞釀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用一種她自認為充滿了磁性和誘惑。
但實際上比蚊子哼哼還小的聲音,緩緩開口。
「小……小東西……」
「你……你成功……」
「呲——」
話還沒說完,她就因為吸氣太猛,換氣不勻。
直接發出了一個,類似於輪胎漏氣的詭異聲音。
整個臥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顧清晏僵在原地。
完了。
丟人丟到家了。
她現在只想當場去世。
「噗——」
沈渡終於,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偏過頭,整個人笑得在床上瘋狂打滾。
肩膀一聳一聳的,連被子都差點被他踹下床。
「哈哈哈哈……呲……老婆……你……你是漏氣了嗎?哈哈哈哈……」
「小東西……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上氣不接下氣。
「沈!渡!」
一聲充滿了羞憤和絕望的怒吼,響徹雲霄。
顧清晏感覺自己這輩子所有的臉。
都在今天晚上,在這個男人面前給丟盡了。
她再也維持不住那可笑的女王人設。
整個人像一隻被惹毛了的貓。
張牙舞爪地就朝著沈渡撲了過去。
「我殺了你!我讓你笑!我讓你笑!」
她整個人都騎在了沈渡身上。
兩隻手又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瘋狂地搖晃著。
那架勢,活像一個要跟仇人同歸於盡的女瘋子。
「咳咳……老婆……冷靜……謀殺親夫……犯法的……」
沈渡被她晃得是七葷八素,差點沒當場去世。
但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止不住。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臉通紅。
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水。
卻還要強行對自己「施暴」的女人。
心裡那點看熱鬧的心思,瞬間就變成了濃濃的心疼。
他不再躲閃,任由她發泄著。
直到顧清晏搖得累了,掐得手酸了。
才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
她趴在沈渡的胸口,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
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輕輕抽動起來。
哭了。
沈渡的心,猛地一揪。
他最看不得的,就是她哭。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他嘆了口氣,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溫柔。
「我錯了,行不行?我不該笑你。」
「你就是覺得我笨。」
顧清晏悶悶的聲音。
從他懷裡傳來,帶著濃濃的哭腔和委屈。
「不笨,一點都不笨。」
沈渡苦笑著,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我就是覺得……你為了我。
努力去學這些亂七八糟東西的樣子,特別可愛。」
「真的,比任何時候都可愛。」
他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
「我不需要你學什么女王課堂,也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麼。」
「你只要是你,就夠了。」
顧清晏在他懷裡,安靜地聽著。
心裡的那點委屈,好像被他溫柔的聲音。
一點一點地撫平了。
這個男人,他總是這樣。
總能用最簡單的話。
擊中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