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到顧清晏耳邊低語：「完了吧，我就說你這是為難人。
頂級手工，講究的就是一個慢工出細活。
你當是吃快餐呢？」
顧清晏的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她當然知道這個道理。
可是一想到演唱會那天。
她穿著這身衣服，出現在萬眾矚目的他面前。
她心裡那股子衝動，就怎麼也壓不下去。
難道，真的要放棄？
就在顧清晏心頭，閃過一絲失落的時候。
一個弱弱的聲音，在旁邊響了起來。
「那個……顧總，陳伯。
我……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話的，是跟在後面。
從頭到尾，都把自己當成背景板的林菲。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林菲被看得有些緊張，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但還是鼓起勇氣。
指了指顧清晏手機上的設計圖。
「這……這圖紙不是畫得特別詳細嗎？
每一個部件，刺繡的針法，布料的材質，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我們……我們是不是可以，把這些工序拆分開來？」
「比如，這塊雲錦的刺繡。
我們可以，找全城最好的蘇繡坊去做。
這個裙擺的裁剪。
可以，找最擅長立體剪裁的師傅。
還有這些金屬配飾。
直接聯繫珠寶加工廠定製……」
林菲越說越順，思路也越來越清晰。
「我們把所有部件，都分包給最專業的人。
讓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完成。
最後，再把所有半成品，都送到陳伯這裡。
由陳伯親自進行最後的縫合與調整。」
「這樣……是不是就能大大縮短時間了？」
她話音落下，整個房間都安靜了。
蘇棠的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
她看著林菲，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外星人。
好傢夥！
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這不就是她們做項目時。
最常用的「模塊化開發，並行處理」嗎？
用在做衣服上，簡直是降維打擊！
陳伯扶了扶眼鏡。
渾濁的眼睛裡，也閃過一絲驚訝。
他重新拿起手機。
仔細地看著那份，詳細到令人髮指的設計圖。
又看了看林菲，緩緩地點了點頭。
「理論上……可行。」
但緊接著，他又皺起了眉頭。
「可是，百人百手，針法、力道、對顏色的理解都各不相同。
最後拼湊出來的東西。
恐怕……形似而神不似。
會是一件沒有靈魂的『嫁衣』。」
作為一代宗師，陳伯有著自己的藝術堅持。
他不能容忍一件有瑕疵的作品。
從自己手裡誕生。
「這個好辦。」
顧清晏開口了，聲音里重新帶上了那股子殺伐果決的味道。
「那就做兩套。」
她看著陳伯，一錘定音。
「一套，就按林菲說的辦法，用最快的速度趕出來，下周我要用。」
「另一套，由陳伯您親自操刀。
用最好的材料，最好的工藝，慢慢做。
我不急。」
蘇棠在一旁聽得直咂舌。
不愧是顧女王。
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全都要。
這財大氣粗的模樣，真是該死的迷人。
陳伯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也舒緩開來。
這樣一來，既解決了時間的燃眉之急。
也保全了他的藝術追求。
「如果是這樣的話……」
陳伯沉吟片刻。
「我立刻聯繫行里最好的幾位師傅，讓他們連夜趕工。
今晚，應該就能把第一套給您趕出來。」
「好。」
顧清晏滿意地點了點頭。
問題解決了，蘇棠那顆八卦的心。
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她一把勾住顧清晏的脖子，賊兮兮地問道：
「哎，老實交代！
你這麼急著要這身衣服，到底要幹嘛？
下周有什麼重要的晚宴嗎？
我怎麼不知道？」
顧清晏瞥了她一眼，那眼神。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炫耀？
她輕輕推開蘇棠，理了理自己根本沒亂的衣領。
然後用一種雲淡風輕的口吻。
說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震驚的話。
「我老公，下周開演唱會。」
蘇C位吃瓜群眾-棠，當場石化。
林C位吃瓜群眾-菲，瞳孔地震。
啥玩意？
老公？
演唱會？
所以，這身美得冒泡的仙女裙。
不是去參加什麼名流晚宴。
而是……穿去給自家老公的演唱會，當應援服的？
「我靠！」
蘇棠最先反應過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
「顧清晏！你行啊你！
這是要去給大神助興？
不對，你這哪是助興，你這分明是去砸場子的！
你穿成這樣一去。
誰還看你家大神啊，眼睛不都得長你身上？」
她激動得滿臉通紅。
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天的盛況。
但緊接著，她眼珠子一轉，一個絕妙的主意湧上心頭。
「不行不行，你一個人穿，多不好意思啊。」
蘇棠一臉「我為你著想」的表情，拍著胸脯說道。
「你看，姐妹是什麼？
姐妹就是你有事我真上！
到時候，我也整一套！
咱倆一起穿，往台下一站，那叫雙倍的排面！
你也不容易害羞了，對不對？」
顧清晏斜了她一眼，嘴角扯了扯。
「得了吧你，你就是看著衣服好看，自己想穿吧？」
「哎呀，這是一方面嘛！」
蘇棠毫不臉紅地承認了。
「但主要還是為了給你壯膽！
怎麼樣，夠不夠意思？」
她說著，直接衝著陳伯喊道：
「陳伯！那也給我來一套！
就要那個……紫色的！
對，就是大神說，很有韻味的那個紫色！」
顧清晏聽到「紫色」兩個字，眼神瞬間變了。
那個男人說，紫色很有韻味。
這個女人，居然想穿著這身衣服，去見他？
想都別想！
一股莫名的占有欲，瞬間衝上了顧清晏的頭頂。
「不行。」
她冷冷地開口，直接拒絕。
蘇棠愣住了：「為什麼不行？」
顧清晏沒有回答她，而是直接對陳伯下令。
「陳伯，給我來一套紫色，一套藍色。先做紫色的。」
蘇棠：「？？？」
不是，你都有藍色的了。
為什麼還要紫色的？
你這是要一個人，集齊七彩葫蘆娃嗎？
她看著顧清晏那副，「我的男人，你別想染指」的護食表情。
瞬間就懂了。
好傢夥，這是吃醋了！
蘇棠心裡樂開了花，但嘴上卻不饒人：
「行行行，女王陛下說了算。
那我退而求其次，紅色總行了吧？
熱情似火，奔放如我！」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林菲。
也鼓起了勇氣，弱弱地舉起了手。
「那個……顧總，我也……我也想給您，給大神助力……」
她看著那套設計圖，眼睛裡全是小星星。
實在是太好看了！
她也想要！
「我……我白色的就行！」
林菲話音剛落。
顧清晏和蘇棠的目光，同時射了過來。
顧清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然後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
「不行。」
「你穿黑色。」
林菲：「啊？」
「陳伯。」
顧清晏再次發號施令。
「再給我加一套白色的。」
林菲和蘇棠，徹底傻眼了。
她們看著顧清晏。
這個女人，以一己之力。
霸占了藍、紫、白三套最好看的衣服。
只給她們留下了紅色和黑色。
這是何等的「淫威」！
這是何等的「暴政」！
蘇棠看著一臉懵逼的林菲。
無奈地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
「算了，菲菲，別掙扎了。
在女王的絕對統治下。
我們這些凡人，能有件衣服穿，就不錯了。」
顧清晏聽著她們的控訴，只是輕輕哼了一聲。
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勾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她心裡已經開始盤算。
演唱會那天。
她到底該穿哪一套，去給他一個「驚喜」呢？
還是說……
蘇棠看著她那副陷入沉思的模樣。
忍不住又湊了過去，壞笑著問道。
「我說女王陛下，你一個人，訂了三套，穿得過來嗎？」
「要不，演唱會分上半場、中場、下半場，你換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