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顧清晏就睜開了眼睛，神清氣爽。
她側過頭，看著身邊還在熟睡的男人。
他睡得很沉，長長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陰影。
少了幾分平日裡的懶散，多了幾分無害的安靜。
顧清晏的心，沒來由地軟了一下。
【哼，讓你昨天晚上欺負我。】
【累壞了吧？活該。】
她心裡雖然這麼想著，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昨晚的戰況，雖然結果不盡人意，但過程……她還是相當滿意的。
更重要的是，今天，是他的演唱會。
是她男人的主場。
顧清晏悄無聲息地起床。
動作輕柔地，仿佛怕驚擾了什麼稀世珍寶。
她走進衣帽間。
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容光煥發的臉，滿意地點了點頭。
【養精蓄銳，狀態絕佳。】
【今天，一定要給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拿出手機，給張龍發了幾條信息。
將今天的行程、安保、後勤。
事無巨細地全部安排妥當。
做完這一切，她才換上一身幹練的衣服。
準備去處理演唱會前的一些收尾工作。
路過床邊時，她還是沒忍住，俯下身，在他額頭上輕輕地親了一下。
「多睡會兒。」
……
然而，顧清晏前腳剛走，沈渡後腳就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天花板，感覺自己的身體。
像是被壓路機來回碾了十幾遍。
又酸又軟，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我就是吃不了細糠的牛馬命啊。】
沈渡在心裡發出一聲長嘆。
【好不容易老婆大人發善心，讓我多睡會兒。】
【結果我這該死的生物鐘，比生產隊的驢都準時。】
他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感覺腦子還有點發沉。
昨晚的體力消耗是其一，最近這幾天的腦力風暴，才是真正的大頭。
既然睡不著，總不能幹躺著。
那不是浪費生命嗎？
沈渡的目光，落在了書房的方向。
【行吧，既然睡不著，那就起來接著搬磚。】
【王胖子那邊的十七本書，還等著我開工呢。】
他趿拉著拖鞋，走進書房，打開電腦。
沈渡深吸一口氣，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
雙手，放上了鍵盤。
下一秒，書房裡只剩下鍵盤那如同狂風暴雨般的，密集的敲擊聲。
【《多情劍客無情劍》……】
【《楚留香傳奇》……這個男人，就得寫出風流的精髓。】
【《絕代雙驕》……小魚兒的機靈，花無缺的清冷，反差感拉滿。】
……
上午十點。
當顧清晏處理完所有事情，回到別墅時。
迎接她的，不是那個賴在床上，等著她投餵的男人。
而是一間，安靜得有些過分的屋子。
她皺了皺眉，直接走上了二樓。
主臥沒人。
浴室沒人。
當她輕輕推開書房的門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沈渡正坐在電腦前，聚精會神地敲打著鍵盤。
他的神情專注到了極點，連她進來都沒有發現。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瘋狂跳動的手指，和屏幕上飛速滾動的文字。
構成了一副，讓她心頭猛地一顫的畫面。
她走過去，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字數統計。
——198567。
將近二十萬字！
這才幾個小時？
顧清晏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給狠狠地攥住了。
又疼，又酸，又脹。
她知道他有才華，卻也知道。
他的才華，是用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給逼出來的。
這個犟種！
就不能好好休息一天嗎？
顧清晏的鼻尖，有些發酸。
但她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這個男人，一旦進入了工作狀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還能怎麼辦？
自己選的男人，除了寵著，還能離了不成？
顧清晏轉身下樓。
幾分鐘後，她端著一個餐盤，重新走進了書房。
餐盤上，是張龍剛剛送來的，還冒著熱氣的早餐。
精緻的小籠包，金黃的燒麥，還有一碗溫熱的小米粥。
她將餐盤放在桌邊，沒有出聲打擾。
而是搬了張椅子，靜靜地，坐在了他的身邊。
沈渡依舊在瘋狂碼字，雙手快得像出現了殘影。
就在這時，一隻白皙纖細的手。
夾著一個冒著熱氣的小籠包，遞到了他的嘴邊。
沈渡的動作，終於停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就看到了顧清晏那張，寫滿了「你敢不吃試試」的臉。
【好傢夥，這是要上演霸道總裁餵飯的戲碼？】
沈渡心裡樂了，張開嘴，就準備把整個包子給吞下去。
然而，顧清晏卻忽然把手縮了回去。
她自己，先在那小籠包上，輕輕地咬了一小口。
然後，又夾著那個，被她咬過的包子，在旁邊的醋碟里，仔細地蘸了蘸。
最後，才重新遞到沈渡的嘴邊。
沈渡：「……」
【我靠！這是什麼新的play？】
【先試毒？不對啊，這玩意兒還能有毒？】
【還是說……她嫌我吃得慢，先幫我咬開，方便我下咽？】
看著沈渡那副見了鬼的表情。
顧清晏的臉頰，微微泛起了一絲紅暈。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
「張嘴。」
沈渡感覺自己要是再不張嘴。
這女人可能就要直接上手，把包子塞進他鼻孔里了。
他只好乖乖地張開嘴。
溫熱的，帶著一絲醋香的小籠包，被送進了嘴裡。
味道，好極了。
沈渡的雙手，重新在鍵盤上飛舞起來。
只是，那原本同步進行的口述，停了下來。
專心致志地，享受著女王陛下的投餵服務。
一個燒麥，顧清晏讓他先咬一口。
然後她自己，面不改色地，把剩下的半個吃了下去。
一碗小米粥，她用勺子，一口一口地餵。
吹涼了，才送到他的嘴邊。
沈渡感覺自己不是在吃早餐。
他感覺自己像個，生活不能自理的癱瘓病人。
而他老婆，就是那個，對他不離不棄，悉心照料的，俏護士。
【這感覺……怎麼說呢？】
【雖然有點羞恥，但好像……還挺爽的？】
一頓飯，吃了足足有半個多小時。
當最後一個燒麥下肚，沈渡也敲下了第二十萬個字。
他點擊保存，然後將十七個文檔，打包壓縮。
發送！
做完這一切，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癱在了椅背上。
「搞定。」
顧清晏看著他那副，被榨乾了的疲憊模樣。
心疼地拿起紙巾，幫他擦了擦嘴角。
「快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演唱會快開始了。」
她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