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那句「上面來人了」，像是一顆深水炸彈，在安靜的主臥里轟然炸響。
蘇棠和林菲，兩個剛緩過一口氣的姑娘。
腦子裡的CPU瞬間再次過載，當場死機。
上面？
哪個上面？
天花板上面嗎？
只有顧清晏，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那雙慵懶的眸子猛地一凝。
她一把拿過手機，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和鎮定。
「林風，我是顧清晏。」
「說清楚，誰來了？」
電話那頭的林風，聽到顧清晏的聲音。
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激動到語無倫次的聲音總算平穩了些。
「顧……顧總！是……是文化部和國安的人！」
「他們現在就在公司樓下！
說……說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當面和老闆談！」
文化部！國安！
這四個字，讓蘇棠和林菲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完了完了完了！】
蘇棠心裡警鈴大作。
【我們……我們剛才把國家級的人才給……給那啥了……
這算不算是……損毀國家重要戰略物資？】
【會不會被抓起來判個無期徒刑啊？】
林菲更是嚇得魂都快飛了。
【國安？是不是因為我早上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幹了不該幹的事？
他們這是來滅口的嗎？】
【我死了之後，公司會給我算工傷嗎？
撫恤金能不能多給點？
我還有房貸沒還完啊！】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款的驚恐和絕望。
而作為事件中心的沈渡。
此刻的內心，卻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
【好傢夥。】
【剛打完世界大戰，最終BOSS就刷新了？】
【文化部？國安？一起來的？
這陣仗，是來給我頒發「感動龍國十大傑出青年」獎章。
還是來查我水錶，順便把我抓去切片研究的？】
他有氣無力地靠在床頭。
感覺自己現在就是砧板上的一條鹹魚，任人宰割。
顧清晏的反應卻快得驚人。
「讓他們在公司等著。」
她的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情緒，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權威。
「一個小時後，我們會到。」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清……清晏……」
蘇棠的聲音都在抖。
「我們……我們現在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顧清晏轉過頭，涼涼地瞥了她和林菲一眼。
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寫著幾個大字——「瞧你們那點出息」。
「穿衣服，洗漱，下樓。」
女王陛下發號施令，動作乾淨利落。
她從衣帽間裡，拿出三套全新的女裝，扔到床上。
又指了指另一邊的衣櫃。
「沈渡，給你十分鐘。」
沈渡：「……」
【十分鐘？】
【我感覺我現在從床上爬到洗手間，都需要十五分鐘。】
雖然內心瘋狂吐槽，但他還是掙扎著，從床上爬了起來。
腿，是軟的。
腰，是酸的。
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顧清晏看著他那副隨時要散架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她走上前，什麼也沒說。
只是默默地幫他拿著衣服，扶著他走進了浴室。
……
一個小時後。
星辰娛樂的會客室。
林風坐立不安，額頭上的汗，跟剛從桑拿房裡出來一樣。
在他的對面，坐著兩個男人。
一個年約五十，穿著一身樸素的中山裝。
戴著黑框眼鏡，氣質儒雅，不怒自威。
另一個則年輕許多，三十歲上下。
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寸頭，眼神銳利如鷹。
坐在那裡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劍。
從進門開始，這兩個人就沒怎麼說話。
年長的那個，在慢悠悠地喝茶。
年輕的那個，則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間不大的會客室。
這沉默，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壓迫感。
林風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就在這時，會客室的門被推開了。
沈渡，被顧清晏、蘇棠、林菲三個絕色美女。
眾星捧月般地簇擁著走了進來。
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休閒裝。
那張清秀俊美的臉上，帶著一種大病初癒般的蒼白和虛弱。
他走路的姿勢，也有點……一言難盡。
【我這齣場方式，是不是有點太拉風了？】
沈渡心裡瘋狂吐槽。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哪個會所里，剛下班的頭牌。】
會客室里，那兩個一直穩如泰山的男人。
在看到這一幕時，眼神也出現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尤其是那個年輕的西裝男。
他的目光，在沈渡那明顯有些虛浮的腳步上頓了頓。
又掃了一眼他身後，那三個雖然極力掩飾，但依舊難掩春色的女人。
眼神里，閃過一絲瞭然和……敬佩？
【好傢夥，這哥們兒是在用生命告訴我，什麼叫鐵杵磨成針嗎？】
年長的中山裝男人，則是咳嗽了一聲，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
他站起身，主動朝著沈渡伸出了手。
臉上，帶著一種長輩看優秀晚輩的和藹笑容。
「你就是沈渡同志吧？」
「你好，我是文化部的陳岩。」
沈渡連忙伸出手，跟對方握了握。
【同志？】
【這稱呼，怎麼聽著有點怪怪的？】
「領導好。」
陳振華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里滿是欣賞。
「不用這麼拘謹，坐，都坐。」
眾人落座。
另一個西裝男也站了起來。
對著沈渡微微頷首，做了個自我介紹。
「國安，李默。」
言簡意賅，多一個字都沒有。
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還是讓蘇棠和林菲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
只有顧清晏，依舊面色如常。
她優雅地坐在沈渡身邊，主動開口。
「兩位領導，不知道二位今天大駕光臨，是有什麼指示？」
陳振華讚許地看了她一眼。
不愧是顧氏集團的掌門人，這份氣度和從容，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指示談不上。」
陳振華放下茶杯，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我們今天來，主要有兩件事。」
「第一件，是代表上面，向沈渡同志，以及顧清晏同志，表示感謝。」
他看向沈渡，眼神鄭重。
「沈渡同志，你昨晚的那場演唱會，我們全程都看了。
無論是《本草綱目》宣揚的文化自信。
還是最後那首，《我的中國心》引發的萬人合唱。
都起到了極其正面的社會引導作用，影響深遠！」
「毫不誇張地說，你一個人，就抵得上我們文化部一整年的宣傳工作了！」
這頂高帽子戴下來，饒是沈渡臉皮厚，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陳老，您可別這麼誇我，我怕我飄了。】
【我就是個寫歌的，順便賺點小錢錢，沒那麼偉大。】
陳振華又看向顧清晏。
「還有顧總，昨晚的突發事件，如果不是你提前安排了萬全的安保措施。
並且在關鍵時刻，當機立斷。
配合沈渡同志穩住了現場十萬觀眾的情緒。
後果，不堪設想。」
「你們二位，這次是立了大功！」
顧清晏神色不變，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這是我們作為龍國公民，應該做的。」
旁邊的李默，這時終於開了口。
他的聲音，像他的名字一樣，冷硬，沒有一絲波瀾。
「那幾個從境外潛入的極端分子，已經全部落網。
根據初步審訊，他們的目標。
的確是想在演唱會現場，製造大規模的恐慌和踩踏事件。」
「審訊細節，屬於機密，不便透露。」
「但可以告訴各位的是，這次行動。
我們繳獲了大量自製的高爆炸藥。」
「兩位昨晚的舉動，挽救了至少十萬個家庭。」
李默看著沈渡和顧清晏，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
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由衷的敬佩。
他對著兩人，鄭重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我代表我的同事，和那十萬名觀眾，謝謝你們。」
這一個軍禮，重如泰山。
蘇棠和林菲，兩個之前還嚇得瑟瑟發抖的姑娘。
此刻，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沈渡和顧清晏。
眼睛裡，瞬間就充滿了小星星。
【我的媽呀！這也太帥了吧！】
【悄無聲息地，就拯救了十萬人？
這是什麼神仙劇情！
拍電影都不敢這麼拍啊！】
沈渡看著李默，心裡也有些感慨。
他站起身，對著李默，同樣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我們該謝謝你們。」
「謝謝你們，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為我們負重前行。」
一番商業互吹……啊不，是真情流露之後。
陳振華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了回來。
「好了，感謝的話就不多說了。」
「接下來，是第二件事。」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沈渡的身上。
那目光，灼熱、期待，還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沈渡同志。」
陳振華的聲音，變得無比鄭重。
「鑑於你這次的卓越表現，和你在音樂創作上，表現出的驚人天賦和家國情懷。」
「經過上面的一致討論，我們決定……」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出了一句讓整個房間，都瞬間安靜下來的話。
「正式邀請你，擔任我們龍國下一屆的……」
「奧運會開幕式，總導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