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邀請你,擔任我們龍國下一屆的……奧運會開幕式,總導演。」
這句話落下。
會客室里,安靜得能聽見林風咽口水的聲音。
沈渡坐在沙發上,腰部墊著一個軟枕。
他看著對面滿臉期待的陳岩。
腦子裡飄過幾個大字。
【開什麼國際玩笑!】
【奧運會開幕式?總導演?】
【我昨天晚上,剛導完一場十萬人的演唱會。
今天早上,又被迫導演了一場三個人的「室內動作戲」。】
【我現在,連端起這杯茶的手都在抖。】
【你讓我去導奧運會?】
【你們是嫌我死得不夠快。
準備讓我,直接在鳥巢中心表演一個當場圓寂嗎?】
沈渡調整了一下坐姿,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虛弱。
「陳老。」
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像是在沙漠裡渴了三天。
「您是不是找錯人了?」
「我就是一個寫流行歌的,頂多算個業餘演唱會策劃。」
「奧運會這種國家級的大項目。
歷來不都是張導、陳導那些電影界的大佬來弄嗎?」
「我這資歷,去給人家當個場務都嫌年輕。」
陳岩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喝了一口。
「沈渡同志,你太謙虛了。」
「資歷是可以熬的,但才華和格局,是天生的。」
「昨晚那首《本草綱目》,我們幾個老傢伙連夜開了個會。」
「你歌詞裡寫的那種『激發我民族意識』。
正是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文化輸出!」
「更別說,你還有操控十萬人情緒的能力。」
陳岩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現在的年輕人,不喜歡看那些刻板的說教。」
「我們需要一個懂年輕人、懂龍國風、又有家國情懷的新銳導演。」
「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林風在旁邊已經快激動得腦溢血了。
他死死抓著沙發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國師!這是國師的待遇啊!】
【老闆要是成了奧運會總導演。
那我林風,豈不是就是國師的御用經紀人?】
【這潑天的富貴,終於砸到我頭上了!】
蘇棠和林菲坐在後排,兩人對視一眼。
林菲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
「棠姐,咱們早上是不是,把未來的國師給……」
蘇棠瞪了她一眼,壓低聲音。
「閉嘴!那是學術交流!那是研究生命的起源,那是為國師緩解壓力!」
沈渡聽不見她們的嘀咕,但他現在真的想拒絕。
【別給我戴高帽。】
【我這人最怕麻煩了。】
【弄個演唱會我都累得半死,奧運會籌備少說得一兩年。】
【這一兩年我還過不過日子了?
我這剛,開發出來的「家庭新模式」,我還沒來得及享受呢。】
【雖然,它有點廢人,但是,我是誰?直接拿捏,好吧!】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顧清晏。
眼神里全是求救信號。
【老婆,救命。】
【你老公要被抓去當壯丁了。】
顧清晏接收到了他的信號。
她沒有說話,而是先伸出手,動作極輕地幫沈渡揉了揉後腰。
那動作自然又親昵。
陳岩和李默看得眼皮一跳。
外界傳聞顧氏集團的顧清晏,是個冷血無情的鐵腕總裁。
怎麼現在看著,像個伺候月子的賢妻良母?
「陳部長。」
顧清晏開口了,聲音清冷,但語速很慢。
「沈渡最近身體不太好。」
「昨晚的演唱會耗費了他太多精力,醫生囑咐他必須靜養一段時間。」
她一邊說,一邊把沈渡面前那杯有些涼的茶水端走。
換了一杯溫熱的白開水塞進他手裡。
「奧運會總導演這個擔子太重,我怕他的身體吃不消。」
「要是搞砸了國家的大事,我們擔不起這個責任。」
沈渡捧著溫水杯,心裡暖洋洋的。
【還是老婆疼我。】
【這話說得多有水平,既給了對方面子,又把我給摘出來了。】
【我這腰確實經不起折騰了。】
陳岩笑了。
他看著顧清晏護犢子的模樣,擺了擺手。
「顧總,你誤會了。」
「我們不是讓他現在就去上任。」
「奧運會還有兩年才開幕,前期的籌備工作有專門的團隊負責。」
「沈渡同志,只需要掛個總導演的名頭。
把控一下整體的藝術方向和音樂創作。」
「具體的落地執行,我們配了三個副導演給他打下手。」
「絕對累不著他。」
李默坐在旁邊,冷著臉補充了一句。
「安保工作由我們國安全面接手。」
「沈渡同志的人身安全,提升至國家A級保護序列。」
「我們會派兩名專員,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
這話一出,會客室里又安靜了。
沈渡的手一抖,差點把溫水灑在褲襠上。
【A級保護序列?】
【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
【你們這是保護我,還是監視我啊!】
【我晚上,在臥室里跟老婆……們探討生命起源的時候。
你們難道也要站在床頭看著嗎?】
他求助地看向顧清晏。
顧清晏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貼身保護就不必了。」
顧清晏的語氣強硬了幾分。
「顧家的安保系統足夠完善。」
「沈渡的私人生活,不喜歡被打擾。」
李默面無表情。
「顧總,這是規定。」
「奧運會總導演,是境外勢力的重點關注對象。」
「昨晚的事情就是個教訓。」
「我們不能拿國家戰略人才的生命開玩笑。」
顧清晏還想說什麼。
沈渡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捏了捏顧清晏的掌心,示意她別跟官方硬剛。
【算了。】
【人家連『國家戰略人才』這種詞都用出來了。】
【這擺明了是趕鴨子上架,不接也得接。】
【真要是拒絕了,以後在國內還怎麼混?】
【生產隊的驢好歹還有頓飽飯吃,我這算是直接被招安了。】
「行。」
沈渡嘆了口氣,看著陳岩。
「陳部長,這活兒我接了。」
「但我有三個條件。」
陳岩眼睛一亮。
「你說!只要不違反原則,一路綠燈!」
沈渡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只負責創意和音樂,不管行政和人事。」
「誰要是往我的團隊裡塞那些鍍金的關係戶,我直接撂挑子。」
陳岩點頭。
「沒問題,我給你一票否決權。」
沈渡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所有的排練和會議,必須遷就我的作息時間。」
「我早上起不來,晚上要陪老婆。」
「每天工作時間不能超過六個小時。」
陳岩愣了一下。
歷屆奧運會總導演,哪個不是熬得頭髮掉光、一天睡四個小時?
這位倒好,直接開啟了朝九晚五的養老模式。
但他咬了咬牙,還是答應了。
「行!只要你能拿出好東西,時間你自由安排!」
沈渡豎起第三根手指。
他轉頭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蘇棠和林菲,又看了一眼林風。
「第三。」
「我要帶幾個自己人進組。」
「林風做我的執行製片。」
「蘇棠做心理干預顧問。」
「林菲做我的私人助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顧清晏身上,語氣變得無比溫柔。
「至於我老婆。」
「她得做我的獨家贊助商。」
「我不花國家的錢,我花我老婆的錢,我心裡踏實。」
顧清晏聽到這話,耳根微微一紅。
她反握住沈渡的手,十指緊扣。
「好。」
「顧氏集團全資贊助你的所有創意。」
「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林風在後面已經快把大腿拍腫了。
【執行製片!】
【我林風也有今天!】
【祖墳冒青煙了!這絕對是祖墳著火了!】
蘇棠和林菲也是一臉懵。
蘇棠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心理顧問?」
林菲咽了口唾沫。
「我?國師的私人助理?」
【完了,這下真的要給大神當一輩子牛馬了。】
【不過……這牛馬當得好像有點爽啊!】
陳岩站起身,再次朝著沈渡伸出手。
「沈導。」
「合作愉快。」
沈渡站起來,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跟他握了握手。
「合作愉快。」
會客室里的氣氛鬆懈下來。
沈渡一屁股跌坐回沙發上,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了。
顧清晏走到他身邊,半蹲下來。
她伸出雙手,輕輕按揉著他的太陽穴。
「累壞了吧?」
她的聲音軟得像一汪春水。
「回家。」
「我讓張龍燉了鹿茸人參湯。」
「你好好補補。」
沈渡聽見「鹿茸人參湯」這幾個字,後背一陣發涼。
【還補?】
【再補我怕我今天晚上又要交代在床上了。】
【這女人是不是食髓知味了?】
「老婆。」
沈渡抓住她的手,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能換成清湯麵嗎?」
「我這身體現在虛不受補。」
顧清晏沒忍住,輕笑出聲。
她湊到沈渡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不行。」
「今晚輪到我一個人了。」
「她們倆沒份。」
沈渡眼前一黑。
【你不是大姨媽剛來嗎?】
【難道是在找藉口讓我休息?】
【還是正宮會心疼人啊!】
【不像那兩個剛打開新世界大門的小妖精,就知道吸我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