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晏拿著文件的手微微一頓。
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寫滿了與有榮焉的驕傲和自豪。
這個男人，總是能帶給她意想不到的驚喜。
而作為事件中心的沈渡，此刻的內心卻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打哈欠。
【國家級重點文化工程？】
【好傢夥，這帽子扣得可真夠大的。】
【聽著是挺唬人，但翻譯過來不就是：
沈渡同志，你下半輩子就準備在文化部給我們當牛做馬，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吧？】
【想得美！】
沈渡聽著電話那頭陳岩，還在滔滔不絕地描繪著未來的宏偉藍圖。
什麼成立專項小組，什麼調集全國最優資源……
他眼皮跳了一下，覺得不能再讓這老頭說下去了。
再說下去，自己怕不是要被直接打包送去京城，當吉祥物供起來了。
「陳老，陳老！」
沈渡趕緊出聲打斷了他。
聲音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虛弱和疲憊。
「您聽我說，我這身體……是真不行了。」
「為了搞出這些劇本，我感覺我未來十年的靈感都給透支了。
我現在看電腦屏幕都是重影的。」
電話那頭的陳岩，果然安靜了下來。
「不是……沈渡同志，你沒事吧？
要不要我派軍區的專家過去給你看看？」
「不用不用！」
沈渡連忙拒絕。
【開什麼玩笑，讓軍醫來給我看？】
【一看一個腎虧，我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陳老，我的意思是，這些劇本我已經寫得非常詳細了。
從人物小傳到分鏡頭腳本，甚至連配樂的風格都標註了。」
「毫不誇張地說，您就是找個剛從電影學院畢業的學生來當導演。
照著我的劇本拍，都能拍出一部八分以上的作品。」
「所以，這具體的執行工作，您就饒了我吧。
我這腦子，真得歇歇了。」
沈渡這話說得半真半假。
劇本確實詳細，但他主要是想當個甩手掌柜。
開玩笑，三十多部影視劇。
這要是從頭跟到尾，他還有時間陪老婆們探索生命的奧秘嗎？
電話那頭的陳岩沉默了。
他知道沈渡說的是實話，那些劇本的詳細程度，簡直令人髮指。
可這麼一個才華橫溢的寶貝疙瘩。
就這麼放著當甩手掌柜，他又實在不甘心。
「那……那特效和演員方面……」
「這個您放心！」
沈渡不等他說完，立刻把話接了過來。
順手就把身邊的顧清晏給推了出去。
「要說特效，我老婆名下就有一家亞洲頂級的動漫製作和特效公司。
您儘管用，保證給您做出好萊塢級別的效果。」
「要說演員，我老婆的公司，星辰娛樂，現在也是人才濟濟。」
「至於最重要的……資金問題。」
沈渡看了一眼旁邊，正含笑看著自己的顧清晏，語氣變得無比豪橫。
「您也別費心去拉什麼贊助了，直接找我老婆談就行。
這三十多部劇，她全包了！
我們不差錢！」
顧清晏聽著他這番話，眼裡的笑意更濃了。
她喜歡沈渡這種，理直氣壯「吃軟飯」的樣子。
電話那頭的陳岩，徹底沒話說了。
人家連後路都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出錢，出人，出技術。
從頭到尾一條龍服務。
他要是再抓著沈渡不放，那就不是愛才，是耍流氓了。
「行吧。」
陳岩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遺憾。
「那你小子，可得給老子好好活著！
你就是我們龍國文化界的定海神針！
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把你們家那三個女人全都抓起來槍斃！」
沈渡：「……」
【我謝謝您嘞，您這祝福可真夠別致的。】
掛斷電話，沈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渾身都輕鬆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像條失去夢想的鹹魚。
「老婆。」
他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
「你給菲菲打個電話，讓她上來一趟，有事找她。」
「好。」
顧清晏拿出手機，撥通了林菲的內線。
不到一分鐘。
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林菲穿著一身幹練的OL套裝。
抱著一沓文件，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只不過，在看到沈渡的那一刻。
她臉上那副職場精英的表情，瞬間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沈渡和顧清晏。
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的，甜膩到發齁的笑容。
「渡……渡哥哥。」
林菲的聲音，嬌滴滴的，還帶著幾分刻意的羞澀。
「你找我呀？」
沈渡：「？？？」
顧清晏：「……」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款的驚悚。
【渡……渡哥哥？】
沈渡感覺自己的耳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神污染。
【這小白兔，昨天還一口一個「沈導」叫得畢恭畢敬。
今天這是怎麼了？
被蘇棠那個女流氓給奪舍了？】
【這夾子音，聽得我腳指頭都快摳出一座芭比夢幻城堡了。】
顧清晏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川字。
她剛想開口，訓斥一下這個越來越沒規矩的下屬。
卻眼尖地發現，沈渡雖然一臉嫌棄。
但嘴角那抹壓抑不住的笑意，已經快要飛到天上去了。
【呵，男人。】
顧清晏在心裡冷哼一聲，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倒是很誠實嘛。】
【算了，由她們去吧。不過是個稱呼而已，反正晚上抱著睡覺的人，是我。】
她想通了這一點，便不再理會那兩個眉來眼去的人，低頭繼續處理自己的文件。
而林菲，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她之所以這麼喊，完全是蘇棠昨晚的「言傳身教」。
用蘇棠這位心理學博士的話來說就是：
「菲菲啊，你不能再這麼『沈導』、『老闆』的叫了，太生分！
咱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是姐妹！是戰友！」
「你看，我叫他『渡渡』，這是我的專屬愛稱，充滿了調侃和親昵。」
「清晏叫他『老公』，那是正宮的權威，不容置疑。」
「你也得有你自己的專屬稱呼！
這樣才能在他心裡，留下獨一無二的印記！」
「我研究過了，你比他小，長得又清純。
叫『渡哥哥』最合適！
又甜又軟，還帶著點依賴感。
哪個男人頂得住這個？」
林菲當時聽得一愣一愣的，覺得蘇棠說得好有道理。
現在看來，效果拔群！
你看渡哥哥，嘴都快笑歪了！
「咳咳。」
沈渡清了清嗓子，強行把自己的表情管理拉回正常水平。
他指了指自己身後的椅子。
「菲菲啊，來，渡哥哥肩膀有點酸，幫我捏捏。」
「好嘞，渡哥哥！」
林菲立刻像只得到指令的小狗，屁顛屁顛地跑到沈渡身後。
伸出雙手，力道適中地按捏起來。
沈渡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開始談正事。
「菲菲，我問你，你知道現在咱們龍國。
春晚的小品，都是些什麼類型的嗎？」
林菲一邊捏著肩，一邊歪著腦袋想了想。
「嗯……好像都差不多吧。」
「要麼就是強行煽情，說著說著就哭了。」
「要麼就是硬塞網絡流行語，尬得人頭皮發麻。」
「反正我好幾年沒看過了，每年春晚一到小品，我就去搶紅包。」
沈渡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跟我預想的差不多。】
【現在的春晚小品，就像一盤沒有放鹽的菜，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既然如此……】
沈渡的嘴角，勾起一個極其腹黑的笑容。
【那就別怪我，不講武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