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辦公室里死一般寂靜。
電話那頭，陳岩被顧清晏這一套連招打得半天沒出聲。
撤銷奧運會贊助。
這幾個字就像一座大山，直接壓在了這位文化部大佬的腦門上。
有錢是真的能為所欲為。
顧清晏拿著手機，眼神睥睨，像個剛剛巡視完領地的女王。
她轉頭看向沈渡，那冰冷的目光瞬間化作一汪春水。
她甚至伸出手，輕輕捏了捏沈渡的耳垂。
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
沈渡心裡樂開了花。
這軟飯吃得，嘎嘣脆，滿口香。
有老婆撐腰的感覺就是爽。
陳老頭你倒是再咆哮一個試試？
但他知道，戲還得演全套。
打一巴掌，必須得給個甜棗。
沈渡趕緊從顧清晏手裡拿過手機，清了清嗓子。
「陳老，您還在聽嗎？」
電話那頭傳來陳岩憋屈的聲音。
「聽著呢。你小子行啊，吃軟飯吃得這麼理直氣壯，老頭子我今天算是長見識了。」
沈渡臉不紅心不跳。
「瞧您這話說的，這叫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陳老，其實您不用急，我這剛才又有了幾個新靈感。
一會寫完發給您，您看能過不。」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瞬間重了。
「還有新靈感？語言類的？」
「對，保證比剛才的還要炸裂。」
沈渡趕緊趁熱打鐵，把最大的籌碼拋了出去。
「還有，奧運會開幕式的策劃方案，我已經有一點眉目了。
大框架基本搭起來了。」
「真的？！」
陳岩的聲音直接劈叉了。
春晚小品再重要，那也比不上奧運會開幕式這件國家級的大事。
沈渡這簡直就是精準拿捏了陳岩的七寸。
「當然是真的。您算算我每天的工作量啊。」
沈渡開始大倒苦水。
「我得想奧運會的策劃，還得寫歌，還得在網上連載小說。」
他轉頭看了顧清晏一眼，語氣變得極其狗腿。
「最重要的是，我還要給我老婆公司，寫電影和電視劇的劇本。
「我是真的沒時間，也沒那個精力去京城排練小品啊。」
顧清晏聽到這話，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來了。
她走到沈渡身後，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力道輕柔地幫他按捏著。
這男人，在外人面前這麼給她長臉。
晚上必須好好獎勵他。
陳岩在電話那頭徹底沒脾氣了。
這小子把國家大義和夫妻情深都搬出來了，他還能說什麼？
「那你總得解決老王跳樓的問題吧？
他不跳，我都要被他煩得跳樓了！」
「這簡單。」
沈渡胸有成竹。
「我根據我心目中的人物形象，把要求寫下來。」
「我安排星辰娛樂這邊的人，在全國範圍內找一下目標人物。
長相、口音、氣質，必須嚴絲合縫。」
「找到人之後，我在這邊親自指導他們先排練。
等火候差不多了，我再讓他們去京城，你們現場看一下效果。」
「要是不行，您再來找我算帳。」
沈渡把後路安排得明明白白。
陳岩沉默了半分鐘。
這個方案，確實是目前最完美的折中辦法。
既保住了，沈渡這個奧運總導演的精力。
又能拿到頂級的春晚節目。
「行吧。」
陳岩終於妥協了。
「你小子最好別忽悠我。
趕緊把新靈感發過來，奧運會的方案也抓緊定稿！」
「得嘞，您就瞧好吧。」
掛斷電話，沈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警報解除。
不用去春晚舞台上戴破氈帽了。
我這清冷孤傲的國師人設保住了。
顧清晏俯下身，臉頰貼著他的耳朵。
「老公，你剛才說，要給我寫劇本報答我？」
她的聲音軟糯得像剛出爐的棉花糖。
「其實不用那麼辛苦的。
你只要每天乖乖待在我身邊，我就很開心了。」
沈渡的心跳漏了半拍。
這資本家一旦溫柔起來，殺傷力簡直是核彈級別的。
「那不行，我說過要養你的。」
沈渡一本正經。
站在一旁的林菲，感覺自己像個一千瓦的電燈泡，亮得刺眼。
她默默地往後退了兩步，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菲菲。」
沈渡突然轉頭叫了她一聲。
「在！渡哥哥有什麼吩咐！」
林菲立刻站直身體。
「你讓林風來一趟這邊公司，有事給他安排一下。」
沈渡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遇事不決，找林風來幹活。
這小子就是一塊好磚，哪裡需要哪裡搬。
「好的，我馬上給他打電話！」
林菲如蒙大赦，逃也似的跑出了總裁辦公室。
顧清晏走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你打算怎麼找人？」
「畫影圖形，按圖索驥。」
沈渡轉過身，重新面對電腦屏幕。
他新建了一個文檔，命名為《春晚小品選角要求》。
腦子裡浮現出本山大叔那張極具辨識度的臉。
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角色一：黑土/大忽悠。」
「外貌要求：年齡五十歲上下，或者能化老妝。
臉型最好是豬腰子臉，或者鞋拔子臉。」
「氣質要求：看著像個老實巴交的農民，但眼神里必須透著一股子狡黠。
自帶東北大碴子味，說話要有那種讓人忍不住想笑的節奏感。」
「角色二：白雲/高秀敏。」
「外貌要求：富態，嗓門大，笑聲有穿透力。
能演東北農村老太太，豁達，不拘小節。」
「角色三：范廚師。」
「外貌要求：腦袋大，脖子粗，看著就像個伙夫或者大款。
自帶一種，被人忽悠了還幫人數錢的憨厚感。」
沈渡把這幾個核心人物的形象要求，寫得細緻入微。
連走路的姿勢，說話的停頓，都做了明確的標註。
只要林風能照著這個標準。
在全國的二人轉演員或者喜劇演員里撈人。
絕對能把原版的神韻，還原個七七八八。
敲完選角要求。
沈渡看了看時間。
還得給陳老頭再搞幾個本子。
剛才答應了有新靈感，不能食言。
小品界，除了本山大叔的東北流派。
還有一種獨樹一幟的風格。
那就是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強行裝杯，反差感極強的小品。
沈渡的腦海里，跳出了一個梳著大背頭、挺著啤酒肚、喜歡穿風衣的男人。
賈局長。
或者叫賈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