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水聲潺潺。
顧清晏的身體繃得像一根鋼筋,連呼吸都忘了。
男人的胸膛緊緊貼著她的後背,隔著薄薄的家居服。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和那滾燙的體溫。
他的下巴擱在她的肩窩。
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上,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那雙曾經在鍵盤上敲出千軍萬馬的手,此刻正包裹著她握刀的手。
帶著她,在案板的黃瓜上,小心翼翼地落下。
「咔噠。」
一片厚薄均勻的黃瓜片,應聲而落。
【好傢夥,手把手教霸道女總裁切黃瓜,這劇本哪個三流編劇寫的?】
沈渡在心裡瘋狂吐槽。
【不過別說,還挺帶感。
這手感,比那什麼人體工學滑鼠墊舒服多了。】
他能感覺到懷裡的女人,身體有多僵硬。
那可是顧清晏啊。
那個在談判桌上,能用眼神把對手凍成冰雕的冰山女王。
現在,卻因為一根黃瓜,緊張得像個第一次上考場的學生。
這種反差感,讓沈渡心裡那點惡趣味,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老婆,放鬆點。」
沈渡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蠱惑的沙啞。
「你再這麼繃著,黃瓜都要被你嚇出汗了。」
顧清晏的臉頰「唰」地一下就紅透了。
「誰……誰緊張了!」
她嘴硬地反駁,但聲音里那點不易察覺的顫抖,已經徹底出賣了她。
【他的手好燙……心跳好快……】
顧清晏的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原來這就是普通人的幸福嗎?
比簽一百億的合同還讓人安心。】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案板上。
在沈渡的引導下,她慢慢找到了感覺。
「咔噠、咔噠、咔噠……」
清脆的切菜聲,在安靜的廚房裡。
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充滿煙火氣的旋律。
顧清晏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她喜歡這種感覺。
被他圈在懷裡,被他需要,被他手把手地,教著這些她從未接觸過的,屬於「家」的東西。
就在廚房裡的氣氛,越來越溫馨,越來越旖旎的時候。
一個極其不和諧的聲音,突兀地從門口傳來。
「咳咳!」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直接在兩人耳邊炸響。
顧清晏的身體猛地一僵,手裡的菜刀一歪,差點切到自己的手指。
沈渡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我靠,這聲音……】
兩人僵硬地轉過頭。
只見廚房門口,蘇棠和林菲兩個「女妖精」。
正一左一右地倚在門框上。
蘇棠雙手環胸,臉上掛著那種,標準的不懷好意的吃瓜笑容。
林菲則雙手捂著臉,只從指縫裡露出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
滿臉都寫著「我什麼都沒看見但我看得好開心」。
「我沒打擾你們上演,《人鬼情未了》的廚房陶瓷版吧?」
蘇棠拖長了語調,眼神在兩人緊緊相貼的身體上,來回掃視。
那眼神,猥瑣得像個,在菜市場挑豬肉的油膩大叔。
沈渡的臉黑了。
【陰魂不散!這兩個女妖精是陰魂不散啊!】
【我好不容易,才把氣氛烘托到這個份上。
眼看著就能享受一頓。
正宮娘娘親手做的愛心午餐(雖然是我手把手教的)。】
【你們兩個,是踩著筋斗雲追過來的嗎?】
顧清晏的臉,已經從剛才的緋紅,變成了冰冷的鐵青。
她鬆開沈渡的手,直起身子。
「你們兩個,怎麼會在這裡?」
她的聲音,冷得能掉下冰碴子。
蘇棠絲毫不怕,踩著高跟鞋就走了進來,還順手從冰箱裡拿了瓶酸奶。
「喲,還不讓姐妹來串門了?」
她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我們這不是擔心渡渡嘛!
怕他被你這個資本家,壓榨得連飯都吃不上,特意過來送溫暖的。」
林菲也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從蘇棠身後探出個小腦袋。
「是啊是啊,宴姐。我們……我們就是來看看。」
【看個屁!】
沈渡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你們就是饞我做的飯,順便饞我的身子!】
顧清晏看著這兩個,不請自來的「電燈泡」,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剛想開口趕人。
蘇-心理學博士-棠,已經看穿了她的意圖。
「哎呀,清晏,別這么小氣嘛。」
蘇棠一把摟住顧清晏的胳膊,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
「渡渡現在可是,我們三個人的共同財產。
你一個人吃獨食,這不合規矩。」
她湊到顧清晏耳邊,壓低聲音。
「再說了,你一個人,搞得定嗎?」
顧清晏的臉,瞬間又紅了。
她一把推開蘇棠,咬牙切齒地憋出兩個字。
「滾蛋!」
「好嘞!」
蘇棠嬉皮笑臉地應了一聲。
然後目標明確地,朝著沈渡走了過去。
「渡渡,你歇著去。」
蘇棠從旁邊抽了一條圍裙,動作麻利地系在自己腰上。
「今天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米其林級廚藝!」
她拿起顧清晏剛才用的那把菜刀,在手裡耍了個刀花。
「不就是切個黃瓜嗎?看我的!」
沈渡眼皮狂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大姐,你可拉倒吧。】
【就你那能把泡麵煮成一鍋水泥的廚藝,還米其林?米其林輪胎嗎?】
「棠姐,我來幫你!」
林菲也跑了過來,一副賢惠小媳婦的樣子。
「我……我去淘米!」
原本溫馨浪漫的二人世界廚房。
在蘇棠和林菲加入的瞬間。
畫風突變。
直接從愛情偶像劇,變成了災難片現場。
「啊——!」
蘇棠一聲尖叫,手裡的菜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她舉著自己的左手食指,上面一道清晰的紅印。
「我的手指!差點就斷了!」
沈渡:「……」
【就你這技術,還想挑戰我的手速?】
另一邊。
「嘩啦——」
林菲不知道怎麼操作的,裝米的袋子直接破了個大口子。
白花花的大米,像瀑布一樣,撒了一地。
「對……對不起!渡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林菲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蹲在地上,想用手把米一粒一粒地撿起來。
沈渡看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幕。
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
他絕望地閉上眼睛。
【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啊。】
【這哪裡是三個老婆,這分明是三個祖宗!】
顧清晏也看不下去了。
她走過去,一把奪過蘇棠手裡的創可貼,親自給她貼上。
又把蹲在地上撿米的林菲給拉了起來。
最後,她走到沈渡身邊,臉上寫滿了無奈。
「老公,要不……我們還是點外賣吧?」
沈渡睜開眼,看著眼前這三個,一個比一個不靠譜的女人。
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廚房。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悲壯的,視死如歸的表情。
「不行。」
沈渡脫下外套,捲起袖子,露出了結實的小臂。
「今天這頓飯,我做定了。」
他指了指蘇棠。
「你去把地上的米掃乾淨。」
又指了指林菲。
「你去把水池裡的菜洗了。」
最後,他看向顧清晏,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寵溺。
「老婆,你站旁邊看著就行,別讓油濺到你。」
說完,沈渡拿起那把被蘇棠遺棄的菜刀。
「噹噹噹噹——」
一陣密集如暴雨般的切菜聲響起。
案板上那根孤零零的黃瓜。
在他手裡,瞬間變成了一堆厚薄均勻、晶瑩剔透的薄片。
蘇棠和林菲,直接看傻了。
【這刀工……】
【這手速……】
兩個女人的腦子裡,不約而同地。
又想起了上午在辦公室里,那個讓人臉紅心跳的猥瑣問題。
半個小時後。
四菜一湯,被端上了餐桌。
糖醋裡脊、麻婆豆腐、清炒時蔬、黃瓜皮蛋湯。
色香味俱全。
三個女人圍坐在餐桌旁,看著坐在主位上,一臉雲淡風輕的沈渡。
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開飯吧。」
沈渡拿起筷子。
就在這時。
顧清晏突然放下了手裡的碗筷。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在蘇棠和林菲的臉上,緩緩掃過。
那眼神,像是在宣布一項,極其重大的公司決策。
「既然大家都在。」
顧清晏的嘴角,勾起一個極其危險的弧度。
「我覺得,我們有必要,重新討論並制定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