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電話掛斷，餐桌上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
蘇棠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林菲則低著頭，假裝專心致志地對付碗裡的最後一口米飯。
但那紅到耳根的顏色，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沈渡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的顧清晏。
這女人依舊維持著那副清冷的表情。
好像剛才被親奶奶催生的不是她一樣。
但她放在桌下的那隻手，還勾著他的小指，沒鬆開。
【好傢夥，老太太這波遠程火力覆蓋。
比趙伯延那三條簡訊的殺傷力大多了。】
沈渡在心裡瘋狂吐槽。
【趙伯延最多是想挖我的人，老太太這是直接快進到要挖我的……DNA了。】
【還什麼「生個崽，玩玩」，您老人家這話說得。
跟老闆讓我「隨便做個PPT」一樣輕巧。】
「咳。」
蘇棠終於直起身子，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
「那個……飯也吃完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要不，咱們出去溜達溜達消消食？」
她這話，主要是對著沈渡和顧清晏說的。
剛才那通電話的後勁兒太大了。
再坐下去，空氣里都能聞到尷尬的味道。
「好。」
顧清晏第一個應聲，鬆開了勾著沈渡的手，站了起來。
那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倉促。
四個人走出別墅，來到後院的花園。
夏末的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餐廳里的燥熱。
花園裡的燈光很柔和，勾勒出花草的輪廓。
林菲跟在沈渡身邊，小聲問：
「渡哥哥，奶奶她……是不是很著急啊？」
「她不是著急。」
沈渡雙手插在褲兜里，懶洋洋地走著。
「她是退休生活太單調，急需一個新項目來填補空虛。」
「項目？」
「對，'人類幼崽養成計劃'。」
林菲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顧清晏和蘇棠，走在前面幾步遠的地方。
蘇棠壓低了聲音，用胳膊肘捅了捅顧清晏。
「哎，我說，你家老太太戰鬥力可以啊。
當著我們倆的面就直接催生，一點不給你們留面子。」
顧清晏沒說話，只是腳步快了半分。
「你別裝聽不見啊。」
蘇棠跟上去。
「我可都看見了，剛才你臉都紅了。
說真的，你跟渡渡……有計劃了？」
「蘇棠。」
顧清晏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行行行，我不問了。」
蘇棠舉手投降。
「我就是覺得，你們這進度……是不是可以再快點？
你看渡渡現在這狀態，被我們養得白白胖胖的，正是……」
她話沒說完，就被顧清晏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正是適合運動的時候！」
蘇棠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
「走！游泳去！吃這麼多不運動，會長膘的！」
她說著，就轉身朝別墅另一頭的室內恆溫泳池走去。
【游泳？】
沈渡腳步一頓。
【這女人的思維跳躍度，比我比我搬運的小說和電影還離譜。
前一秒還在八卦我的生育計劃，後一秒就要拉我去游泳？】
「渡哥哥，你會游泳嗎？」林菲仰頭問他。
「會一點。」
「那……我們去嗎？」
沈渡看向顧清晏。
顧清晏也在看他，那眼神像是在徵求他的意見。
「去吧。」
沈渡點了點頭。
「正好，今天被你們投餵了一天，是該活動活動。」
他特意在「投餵」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顧清晏的耳根又紅了。
別墅的恆溫泳池很大，旁邊就是更衣室和淋浴間。
「你們先去換，泳衣在柜子里，都是新的。」
顧清晏說完，就拉著還有些扭捏的林菲進了更衣室。
蘇棠對著沈渡吹了個口哨：「渡渡，期待你的表現哦。」
說完，也跟著進去了。
沈渡走進另一間更衣室，找到了自己的泳褲。
是一條很普通的黑色平角泳褲。
【行吧，起碼不是那種三角緊身的，顧清晏的審美總算在線了一回。】
他換好衣服，光著上身走了出來。
線條流暢，腹肌的輪廓清晰可見。
他走到泳池邊，池水在燈光下泛著粼粼的藍光。
他等了約莫三分鐘。
更衣室的門開了。
先出來的是蘇棠。
沈渡的目光掃過去，呼吸停了半秒。
這女人穿了一件，火紅色的比基尼。
將她那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甩了甩剛紮好的馬尾。
踩著自信的步伐走出來，對著沈渡拋了個媚眼。
「怎麼樣？你老婆這身材，頂不頂？」
【頂。太頂了。頂得我有點上頭。】
沈渡沒說話，只是把目光移開了。
緊跟著出來的是林菲。
小丫頭臉紅得像個番茄，身上是一套粉藍色的分體式泳衣。
下面還帶著一圈，荷葉邊的小裙擺。
保守，但又透著一股少女的清純和可愛。
她雙手抱著胳膊，低著頭，不敢看沈渡。
「渡……渡哥哥……」
【可愛。太可愛了。可愛到讓人想……犯罪。】
沈渡清了清嗓子，感覺喉嚨有點干。
然後，顧清晏走了出來。
沈渡的瞳孔，不易察覺地縮了一下。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連體泳衣。
款式很簡單，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但那剪裁，完美地貼合著她的身體曲線。
高開衩的設計，讓那雙本就逆天的長腿，顯得更加驚心動魄。
最要命的是，泳衣的背部是完全鏤空的。
露出了，她那漂亮的蝴蝶骨和光潔的背部線條。
清冷，性感，又帶著一種禁慾的美感。
她沒有像蘇棠那樣張揚，也沒有像林菲那樣羞澀。
她只是平靜地走了過來，目光落在沈渡身上。
那眼神，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但沈渡卻從那平靜的眼神里，讀出了一絲只有他能懂的占有欲。
【操。】
沈渡在心裡罵了一句。
【我他娘的這是進了泳池，還是進了盤絲洞？】
【一個妖嬈，一個清純，一個禁慾。
三種風格，三種暴擊。】
【這誰頂得住啊？
天道好輪迴，這輪迴的也太刺激了吧！】
「看夠了沒？」
顧清晏走到他面前，聲音很淡。
但沈渡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微微蜷縮。
「沒。」
沈渡老實回答。
顧清晏的嘴角，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轉瞬即逝。
「噗通！」
蘇棠已經一個猛子扎進了水裡。
像條美人魚一樣遊了出去，激起一片水花。
「渡渡！下來玩啊！愣著幹嘛！」
她在泳池那頭喊。
沈渡深吸一口氣，也跟著跳進了水裡。
溫熱的池水包裹住身體，讓他那有些躁動的心情平復了一些。
林菲小心翼翼地從泳池的扶梯下水，只敢在淺水區撲騰。
顧清晏也跟著下了水，動作優雅，沒有濺起太多水花。
她沒有像蘇棠那樣到處游。
只是安靜地待在沈渡身邊不遠處，慢慢地劃著名水。
「來啊！比賽啊！」
蘇棠遊了回來，挑釁地看著沈渡。
「輸的人，罰酒三杯！」
「好啊。」
沈渡笑了。
比別的他可能不行，但游泳，他前世可是業餘健將。
畢竟，最後是在水裡結束的人生。
【比游泳？蘇棠，你這是撞我槍口上了。】
「我當裁判！」林菲在旁邊舉手。
「預備——開始！」
隨著林菲一聲令下，沈渡和蘇棠像兩支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蘇棠的泳姿很標準，速度也很快。
但沈渡更快。
他的動作舒展而有力，每一次划水都充滿了爆發力。
整個人在水裡，像一條真正的游魚。
不過十幾個來回，蘇棠就已經被他甩開了大半個池子的距離。
「不……不行了……」
蘇棠扶著池邊，大口喘著氣。
「你……你這傢伙，怎麼游這麼快？
你以前是游泳隊的嗎？」
沈渡游到她身邊，輕鬆地踩著水。
「業餘愛好。」
他回頭看了一眼。
顧清晏還待在泳池的另一頭，沒有參與他們的比賽。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清亮的眸子在水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專注。
當沈渡的目光看過去時，她對他，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淺，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沈渡的心湖，盪開一圈圈漣漪。
【這女人……】
他遊了過去。
「怎麼不一起玩？」
「我游得慢。」
顧清晏說的是實話，她並不擅長運動。
「我教你。」
沈渡說著，很自然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腰。
顧清晏的身體僵了一下。
隔著一層薄薄的泳衣，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腰腹緊繃的肌肉，和那驚人的彈性。
「放……放鬆。」
沈渡自己的聲音都有點不穩。
「嗯。」
顧清晏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她的臉頰泛著紅，不知道是熱氣蒸的，還是因為別的。
沈渡扶著她，教她調整呼吸和划水的姿勢。
兩人的身體靠得很近，近到沈渡能聞到她發間傳來的，和自己同款的洗髮水香味。
不遠處的蘇棠看著這一幕，撇了撇嘴，對旁邊的林菲小聲說：
「看見沒，這就叫區別對待。
跟我就是'比賽'，跟她就是'我教你'。渣男！」
林菲紅著臉，沒敢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