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大腦，宕機了三秒。
不是因為別的。
是因為顧清晏這句話，和她說這句話時的表情、語氣。
形成了一種，堪稱毀滅級的反差萌。
她整個人，還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裡。
嘴唇紅腫，眼神迷離。
渾身上下都寫著「任君採擷」四個大字。
結果，從那張誘人的嘴裡，吐出來的卻是——李醫生說，夜間活動要適度。
【大姐？】
沈渡在心裡發出了靈魂質問。
【你跟我說適度？】
【是誰剛才在泳池裡，玩得比誰都瘋，潑我水潑得比誰都歡的？】
【是誰，安排的營養師？
是誰，制定的備孕食譜？
是誰，把我的日程表？
排得跟種豬配種計劃一樣精確的？】
【現在，臨門一腳了，你跟我講科學養生？
你是不是覺得現在踩剎車，還能趕上最後一班理智的地鐵？】
他看著她那雙，因為心虛而不敢與自己對視的眼睛。
忽然就笑了。
不是那種調侃的笑，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覺得她可愛到犯規的笑。
「李醫生是說要適度。」
沈渡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剛剛被點燃的沙啞。
他沒有鬆開她，反而將她往自己懷裡又帶了帶。
讓兩人之間，最後一絲縫隙也消失不見。
「但她沒說，從什麼時候開始適度。」
顧清晏的身體僵了一下，下意識地想反駁：
「現在就是……」
「現在是晚上九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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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打斷她，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垂。
溫熱的氣息吹得她一陣戰慄。
「李醫生說的是『夜間活動』，可沒說九點半就算夜間。」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顧清晏的聲音都帶上了顫音。
【我強詞奪理？】
【你剛才，拿李醫生當擋箭牌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是狐假虎威？】
沈渡沒再跟她廢話。
他忽然一個彎腰，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背脊。
直接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啊！」
顧清晏一聲驚呼，身體瞬間懸空。
出於本能，她的雙臂緊緊地環住了沈渡的脖子。
「沈渡！你幹什麼！放我下來！」
她嘴上抗議著，臉卻已經紅得快要燒起來。
整個人都埋進了他的胸膛里，不敢抬頭。
【放你下來？】
沈渡感受著懷裡溫香軟玉的觸感。
和那勒得他快喘不過氣的胳膊，嘴角咧開一個得意的弧度。
【大姐，你這嘴上說著不要，胳膊倒是誠實得很。
再勒緊點，我今天就得交代在這兒。
明天新聞頭條就是，「豪門贅婿命喪泳池，香艷背後竟是……」】
他抱著她，步伐穩健地朝別墅走去。
顧清晏把臉埋在他懷裡，能清晰地聽到他那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咚、咚、咚……」
一聲一聲，像是擂鼓，敲得她自己的心也跟著亂了節奏。
她完了。
她真的完了。
這個男人，已經徹底找到了拿捏她的方法。
他會調戲她，會逗她。
會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霸道的話。
會在她祭出理智的擋箭牌時。
毫不猶豫地用行動，將她的防線徹底擊潰。
而她，毫無還手之力。
甚至……
還有點該死的喜歡。
沈渡抱著她穿過客廳，直接上了二樓，一腳踢開了主臥的門。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月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霜。
他走到床邊，輕輕地，將她放在了那張柔軟的大床上。
顧清晏陷進床墊里，下意識地想坐起來。
但沈渡已經欺身而上，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
將她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現在……」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
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磁性。
「我們可以來討論一下，『適度』的定義了。」
顧清晏看著他那雙，在月光下亮得驚人的眼睛。
感覺自己的魂，都快要被奪走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比如「你別亂來」，或者「明天還要上班」。
但大腦一片空白，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一點一點地，俯下身。
越來越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能聞到他身上那股，讓她安心又心動的味道。
就在兩人的嘴唇，即將再次觸碰到的前一秒。
「嗡——嗡——」
一陣突兀的手機震動聲，劃破了這滿室的曖昧。
聲音，是從顧清晏扔在床頭柜上的外套里傳出來的。
沈渡的動作停住了。
他離她，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離。
【……操。】
沈渡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
【誰啊？這麼會挑時候？】
【這他娘的是裝了監控嗎？
掐著秒表來的？
早不打晚不打，偏偏這個時候打？】
【這跟我在遊戲裡，馬上就要推掉對面水晶了。
結果家裡，突然斷網有什麼區別？】
顧清晏也像是被這聲音驚醒了一樣，猛地回過神來。
她偏過頭，看向床頭櫃的方向。
手機還在執著地響著。
這個時間點，會給她打電話的，只有一個人——她的助理。
而且，一定是出了緊急的事情。
沈渡看著她那瞬間，從迷離切換回清明的眼神，心裡嘆了口氣。
行吧。
氣氛沒了。
他從她身上撐起來，坐到床邊，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調侃。
「怎麼？顧總，你的商業帝國離開你一晚上，就要崩塌了？」
顧清晏沒說話。
她看著那個，還在不停震動的手機。
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
要是以前，她會毫不猶豫地接起電話。
工作，永遠是第一位的。
但現在……
她看了一眼身邊的沈渡。
他上身還赤著，頭髮半干，水珠順著肌肉線條滑落。
月光勾勒著他完美的側臉。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睛，此刻正平靜地看著她。
那眼神里沒有不耐煩，也沒有被打擾的惱怒。
只有一種「你去忙吧，我等你」的縱容。
顧清晏的心，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伸出手，拿過手機。
屏幕上，是助理小陳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氣，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餵？」
「顧總！不好了！」
電話那頭，傳來助理小陳。
帶著哭腔的、無比驚慌的聲音。
顧清晏的眉頭瞬間皺緊。
「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華影那邊……趙總他……」
小陳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沒有等我們三天後的談判！
他直接……直接把消息放出去了！」
「什麼消息？」
顧清晏的聲音，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沈渡也聽到了電話里的動靜。
臉上的調侃消失了，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趙伯延他……他繞過了我們，直接對媒體宣布。
華影集團，將與一位神秘的頂級編劇。
合作一部劃時代的科幻巨製！」
小陳一口氣說完，電話那頭已經帶上了哽咽。
「顧總，趙伯延他這是……這是在逼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