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顧清晏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猶豫。
和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什麼時候,才能忙完啊?」
沈渡愣了一下。
【忙完?】
【我這輩子還能有忙完的時候?】
他看了一眼懷裡這個,睡眼惺忪,卻一臉認真的女人。
【大姐,我現在的KPI,是讓你懷上。
這個項目周期有多長,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
【再說了,我那二十多部待「搬運」的網文,現在才剛開了個頭。
我這文娛教父的萬里長征,第一步都還沒踩實。
你就問我什麼時候退休?】
「怎麼突然問這個?」
沈渡的聲音還帶著清晨的沙啞。
「我想……」
顧清晏的臉頰又紅了,她把頭往他懷裡埋了埋,聲音悶悶的。
「我想讓你放鬆一下。」
「你都多久沒出過門了?
天天待在家裡,不是在書房,就是在廚房。
李醫生說,備孕期間,心情也很重要。
老是待在家裡,對你身體不好。」
沈渡聽著這話,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好傢夥,連李醫生都搬出來了。】
【這女人,現在是三句話不離我的身體健康和備孕大計。】
【不過……她這是在關心我?怕我悶壞了?】
這個說法,讓沈渡的心情莫名好了幾分。
「等過幾天吧。」
他拍了拍她的背,語氣也溫和了不少。
「等我把手頭,這二十本書的存稿提前碼好。
不然到時候出去玩,心裡也惦記著更新,玩不踏實。」
他以為這是最合情合理的安排。
工作和娛樂兩不誤。
然而,顧清晏卻從他懷裡抬起了頭。
那雙清亮的眸子,定定地看著他。
然後,她嘴一撇,用一種沈渡好久沒有聽過的、帶著鼻音的、軟糯到能掐出水的語氣說道:
「不嘛~」
沈渡的大腦,當場藍屏。
【???】
【等會兒……剛才那聲「不嘛」是誰發出來的?】
【是顧清晏?】
【她……她剛才是在撒嬌?】
這個認知,比昨晚被三個女人圍攻,還讓他感到震撼。
「老公~」
顧清晏見他沒反應,又往前湊了湊。
手臂環住他的腰,整個人像只無尾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你都快大半年沒好好休息過了。
每天不是寫歌就是寫劇本,要麼就是寫小說。
你看看你,都瘦了。」
她說著,還煞有介事地在他腰上捏了捏。
沈渡:「……」
【瘦了?】
【大姐,你摸著良心說。
我這一個多月,被你們按著那份「種豬飼養計劃」投餵。
體重漲了快十斤,腹肌都快被你們餵的九九歸一了。
你管這叫瘦了?】
【你是不是對「瘦」這個字,有什麼誤解?】
「斷更一兩個月又不是不行。」
顧清晏繼續用她那無往不利的撒嬌攻勢,瓦解著沈渡的心理防線。
「你的那些讀者,等得起。
他們要是敢有意見,我就讓公關部去處理。」
【……】
【好傢夥,讀者催更,你直接上公關部?】
【你是想讓法務給他們發律師函,還是想讓水軍去評論區控評?】
【顧總,您這操作,屬於降維打擊了。
殺雞用牛刀都抬舉你了,你這是用殲星艦打蚊子。】
沈渡感覺自己的防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但是工作……」
「工作永遠做不完的。」
顧清晏打斷他,然後祭出了自己的撒手鐧。
她的眼神忽然變得有些悠遠。
帶著一絲少女般的憧憬和嚮往。
「我們祖國那麼大,有那麼多好看的風景。
雪山,草原,大海,戈壁……」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我長這麼大,除了出差,哪兒都沒去過。
以前上學的時候就想著。
以後要和自己最喜歡的人,一起走遍這大好河山。」
她說著,抬起頭,那雙水光瀲灩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沈渡。
「現在,公司的事情也忙得差不多了。
你最近也確實太累了。
我們……我們一起出去放鬆一下,好不好嘛~?」
最後那聲「好不好嘛」,尾音拖得長長的,軟軟的。
像一把小鉤子,直接勾住了沈渡的心尖。
完了。
徹底完了。
沈渡在心裡發出一聲哀嚎。
這誰頂得住啊?
理性的顧清晏,他還能跟她掰扯掰扯。
撒嬌的顧清晏……
這簡直就是核武器。
他所有的道理,所有的計劃。
在這聲「好不好嘛~」面前,都脆弱得像一張紙。
「行……行吧。」
沈渡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顧清晏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笑容,比窗外的晨光還要燦爛。
她「吧唧」一口,親在了沈渡的臉上。
「老公你真好!」
就在這時。
旁邊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
「喲,一大早的,就聽見有人在這兒發嗲。
這是我們這種單身狗,能免費聽的內容嗎?」
兩人一回頭。
蘇棠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
正側躺著,單手撐著腦袋,一臉壞笑地看著他們。
她這一出聲,把林菲也給驚醒了。
林菲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看到眼前的景象,小臉一紅。
「早……早上好……」
「旅遊?」
蘇棠的耳朵尖得很,顯然已經聽了半天牆角了。
「清晏,你這個提議,簡直是英明神武,堪稱本年度最佳!」
她話音未落,人已經從床上彈了起來。
像只猴子一樣竄到沈渡的另一邊,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渡渡!帶我們一起去!
我們也想去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
再不去,我們就老了!」
她一邊說,一邊還用她那傲人的資本,使勁地蹭著沈渡的胳膊。
沈渡:「……」
【大姐,你才二十幾,離老還遠著呢。】
【還有,你能不能別蹭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顧清晏。
果然,顧清晏的臉已經拉了下來。
看著蘇棠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渡哥哥……」
林菲也湊了過來,小臉上滿是期待。
「我也想去。
俗話說得好,窮游,富游,終不似少年游啊。
我們現在,正當少年時。」
小丫頭說話總是這麼文縐縐的。
但殺傷力,一點不比蘇棠低。
沈渡看著左邊一個蘇棠,右邊一個林菲,正前方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顧清晏。
三雙眼睛,六道目光,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那意思很明確——今天這個旅遊,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而且,不是二人世界。
是四人團建。
沈渡長長地嘆了口氣,放棄了所有抵抗。
他感覺自己不是要去旅遊。
是像古代的皇帝一樣,要帶著後宮三千,浩浩蕩蕩地出巡。
只不過,他的後宮,只有三個。
但戰鬥力,一個比一個強。
「行,去,都去。」
沈渡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你們想去哪兒?」
「西藏!」
「雲南!」
「三亞!」
三個女人,異口同聲,說出了三個完全不同的地方。
沈渡的頭,開始疼了。
【我就知道。】
【這趟「放鬆」之旅,從決定要去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不會輕鬆了。】
【這哪裡是去旅遊,這分明是去渡劫。】
「停!」
沈渡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
「一個一個說。我們先定一個總基調,去南方還是北方?」
「南方!」
「北方!」
「海邊!」
又是一陣混亂的搶答。
顧清晏皺了皺眉,終於發揮了她身為總裁的決策力。
她一錘定音:「聽老公的。」
瞬間,蘇棠和林菲都安靜了下來,齊刷刷地看向沈渡。
沈渡看著這三個突然變得無比乖巧的女人,壓力山大。
【好傢夥,甩鍋是吧?】
【這道題,比「我和你媽掉水裡你先救誰」還難。】
【我選了西藏,雲南和三亞的粉絲不滿意。
我選了雲南,西藏和三亞的粉絲有意見。】
【這簡直就是個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