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這邊剛完成交易,把契約往懷裡一揣,轉身就要駕雲走人。動作趕緊利索,不知道的還以為哮天犬在後面追他。銀角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衣角,生生把人從半空中扯了下來。
「哎哎哎——」諸葛亮踉蹌落地,回頭瞪了銀角一眼,「你拽我作甚?」
銀角指了指身後那一群剛對完帳的掌柜和夥計,「這些掌柜的、夥計,你不管了?就這麼扔這兒?」
諸葛亮一揮手:「來不及解釋了!你們倆帶他們回去,我這邊很急!」說罷又要駕雲騰空。
結果雲還沒起來,又被銀角一把拽了下來。
「哎哎哎,我的褲子!」
「我知道你很急,」銀角死死攥著他的褲腳,一字一頓地說,「但是你先別急!到底啥事啊?慌成這樣?」
諸葛亮瞄了一眼旁邊正忙著收拾法器的金角,一邊提褲子一邊說道:「你不懂。打師弟要趁早,否則以後沒機會了!」
銀角:「???」
他還沒反應過來,諸葛亮已經掙開他的手,嗖一下躥上雲頭,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且說諸葛亮一路風馳電掣,雲駕得比平時快了足足三成。
再不回去,估計連口湯都撈不著了。這最後一場戲,角色就那麼多,去晚了只能演路邊一條了,哮天犬不要面子的麼?
等師弟成了佛,到時候鐵定不能想揍就揍了, 該給的面子還得給,真欠揍的時候另說。
等他趕到落日城城主府門口時,整個人都傻了。
這不是城主府,這是菜市場吧?
只見城主府大門外里三層外三層,人頭攢動,黑壓壓一片。各路神仙妖怪擠作一團,吵吵嚷嚷,比天庭開蟠桃會還熱鬧。
諸葛亮深吸一口氣,一頭扎進了人堆。
「讓一讓,讓一讓!」他扯著嗓子喊,一邊用手撥開前面的人,「我是諸葛亮,我是城主的親傳大弟子,我有優先選角權!」
聲音砸進人堆里,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嘿,在落日城,除了師父和呂管事,居然還有人敢這麼無視我?
諸葛亮瞅准前面一個鋥光瓦亮的光頭,二話不說,一個大逼兜就拍了上去。那聲音清脆響亮,在嘈雜的人群中居然傳出了迴響。
「你,一邊去!」諸葛亮挺起胸膛,「我是落日城城主親傳大弟子,我有優先選擇權!」
前面的人緩緩轉過頭來。
諸葛亮對上了一張笑呵呵的臉。笑容和煦如春風,但眼神里透著一種「你再拍一下試試」的慈祥威嚴。
「哦?」那人笑眯眯地說,「你覺得咱倆誰有優先權?」
「嗨,這事鬧得——當然是您了,俺剛剛跟您開玩笑呢。彌勒佛您繼續,您繼續。」
彌勒佛笑了笑,也沒計較,轉回頭去繼續往裡拱。
諸葛亮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想:好險,這彌勒佛也是閒的,跟我一個後輩搶什麼機緣,人家還是個六百歲不到的寶寶!
他定了定神,餘光掃到一個身披鎧甲、手持長戟的身影。那背影看著老實巴交,正使勁扒拉著兩邊的人往裡鑽,姿勢雖然笨拙,但進度還不錯。
諸葛亮眼珠一轉,他一個箭步上前,一巴掌拍在那人肩膀上,聲音提高了八度:「你,讓開!吾乃城主府三當家,我有優先權!」
那人轉過身來。
指了指自己,語氣平淡:「我給你讓路?」
「哎呀,您誤會了!我是說——您讓讓,我去前面給您開路!您請,您請!」
一邊說一邊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卑微到了塵土裡。
勾陳大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勾陳說,「我也就是看這人多,來看看發生了啥。萬一碰到點不開眼的、非要讓我給他讓路的呢——你說對吧?」
諸葛亮賠笑如花:「啊,對對對!下次您遇到這種不開眼的,您交給我處理,我有經驗,我專治各種不服。」
勾陳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下,然後轉身繼續往裡蛄蛹。
諸葛亮身體繃得筆直,等勾陳走出去三步遠,才鬆一口氣,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勁。
勾陳大帝好像……長高了?
他低頭一看,哦,原來不是大帝長高,是自己的雙腿陷入土裡已經陷到膝蓋了。
諸葛亮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自己從地里拔出來,蹲在地上揉了揉膝蓋。然後他抬起頭,認認真真地環顧了一下四周。
這一看,嘶~這最後一場別說路邊一條了,能混個盆景都難。
在場的大人物多得數不過來。玉帝帶著三清祖師端端正正地站在最前方,幾人周圍三丈之內沒人敢靠近。
不對有一撥人不怕。
上古天帝帝俊帶著白澤、畢方等一眾上古神獸占據另一邊,氣勢上與玉帝一方分庭抗禮,白澤正拿筆在本子上記著什麼。
第二梯隊是斗姥元君領著紫薇大帝、南極長生大帝和后土皇地祇。這幾位倒是沒擺譜,但身上那股子氣勢,讓人忍不住膝蓋發軟。
倒霉催的勾陳大帝來得晚了,只能和諸葛亮一樣在外圍擠來擠去。
西方佛門來的人不算多,只有藥師佛、阿彌陀佛和燃燈古佛三位。
彌勒佛還在外面慢慢拱,倒不是他進不去,而是他這人性格隨緣,不爭不搶——個屁!
他是整個佛門中最不希望如來佛祖退休的人,現在每天不用打卡還有工資拿的日子誰不想要?搶的就是不用上班的日子!
至於外圍,那就什麼神仙都有了。真武大帝披著玄甲站在角落,東王公和西王母並肩而立,低聲交談著什麼。還有什麼太乙救苦天尊、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密密麻麻,數都數不過來。
諸葛亮越看越心涼。
此時人群中心傳來陸鴉的聲音,
「第一個角色,葫蘆小金剛,能力:時空操縱,能干預不同的時間線,穿越不同次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