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番商討也沒商量出什麼結果來,決定各回各家,慢慢想辦法。
玉帝帶著道祖佛祖等人回到瑤池。
「陛下,我們這樣騙他們,沒事吧?」帝俊提問。
玉帝給了眾人一個心安的眼神,「陸鴉那個傢伙,肯定還有活,得想辦法逼一逼,省的一天到晚打秋風,不干正事,我們都好好的,他壓根沒啥上進心。」
而於此同時落日城。
「城主,我們這樣騙他們,沒事吧?」老呂對著陸鴉提問。
陸鴉擺擺手,「沒事,沒事,上古大神和現在的仙神,其實都是為了三界的未來考慮,但是經營理念不同,長期以往下去,難免打出真火,咱們搞個外敵,他們自然會摒棄前嫌的。」
「城主英明!」
「我英明?我英明能被你耍的團團轉麼?老呂!」
「城主什麼意思?」
「假扮帝江,連玉帝等人都看不出真假,隨手布下結界,連玉帝等人合力都破不開!老呂,你到底是誰啊?這三界居然有你這號人物,我是真想不到是誰啊。」
「城主,日後會知道的。」
「受不了你們這些人了,謎語人該死!」
——————長安城,東宮————————
李承乾盯著面前的那顆丹藥,已經盯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丹藥通體瑩白,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藥香,聞一口就覺得渾身毛孔張開,仿佛能一拳打死一頭牛。這是落日城最新批次的「上品淬體丹」,功效驚人,據諸葛亮的小道消息透露僅此一顆,是有人專門為太子準備的。
「殿下,您已經看了很久了。」侯君集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提醒。
「侯將軍,你說……朕……孤若是吃了這顆丹藥,能不能打贏父皇?」
侯君集的眼皮跳了三跳。
這個問題,他不敢回答,他斟酌了半天,憋出一句:「殿下的孝心,陛下一定會感動的。」
「孤我覺得他不敢動!」
「。。。。。。」
李承乾滿意地點點頭,將丹藥往嘴裡一丟,嘎嘣嘎嘣嚼了兩下,咽了。一股熱流從丹田升起,順著手臂蔓延到拳頭,他握了握拳,骨節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像是放了五百響的鞭炮。
「好!好!」李承乾一拳砸在面前的案几上,紅木案幾應聲而碎,碎得那叫一個均勻,連木工都挑不出毛病。
侯君集默默往後退了兩步。
「侯將軍,孤問你,朝中大臣,如今有多少站在孤這邊?」
侯君集從袖子裡掏出一份名單,念道:「戶部尚書、兵部侍郎、工部郎中、太僕寺卿、鴻臚寺少卿……還有御林軍左營統領、右營副統領……林林總總,加起來四十七位。」
「四十七位?」李承乾皺眉,「上次不還是五十三位嗎?」
「有六位最近被陛下叫去喝了茶。」侯君集擦了擦汗,「喝完就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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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冷哼一聲:「牆頭草!等孤登基了,讓他們去嶺南喝茶。」
他背著手在殿內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侯君集豎著耳朵聽了半天,終於聽清了殿下在嘀咕什麼——
「重現玄武門榮光……重現玄武門榮光……」
侯君集的汗越擦越多。
「侯將軍。」
「臣在。」
「今夜三更,太極殿。」李承乾轉過身來,目光如炬,「孤與父皇,對掏。」
侯君集撲通一聲跪下了,不是想跪,是腿軟。
「殿下三思啊!陛下他……他不是一般人啊!陛下十四從軍,身經百戰,據說當年和秦二哥兩人打敗十萬大軍啊!」
李承乾扶起侯君集,拍了拍他的肩膀,「侯將軍,孤意已決。你若怕,可以不去。」
侯君集咬著牙,腮幫子鼓得像蛤蟆:「臣……臣去!」
「好!這才是孤的好將軍!」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侯君集齜牙咧嘴——殿下的手勁確實大了不少。
青雀早就安插了眼線在東宮。密謀還沒結束,消息就已經傳到了他的耳朵里。
「什麼?我哥要去太極殿跟父皇對掏?那也太好。。。。讓人傷心了!」青雀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肚子上的肉晃了三晃。
報信的小太監連連點頭:「殿下,千真萬確!」
「來人,備轎。」
「殿下要去哪?」
「進宮。給父皇報喜——不對,報信。」
青雀的轎子在長安城的夜色中穿行,速度不快,但穩。青雀坐在轎子裡,手裡捧著一本《孝經》,嘴裡念念有詞。旁邊的小太監偷看了一眼——書拿倒了。
此刻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哥,對不住了。父皇要是贏了,我就是太子;父皇要是輸了,我給你當太子。
這波,穩賺不賠。
太極殿。
李世民正在批閱奏摺,面前堆著小山一樣的文書。他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不是因為政務煩心,是因為最近總覺得後槽牙疼——御醫說是上火,他知道不是上火,是氣的。
李泰來的時候,李世民頭都沒抬。
「父皇!大事不好了!」青雀一進門就跪,跪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地板都磕出了響聲。
「又怎麼了?你哥把你養的鳥燉了?」
「不是!比燉鳥嚴重一萬倍!」青雀抬起頭,眼淚已經準備好了,在眼眶裡打轉,「父皇,我哥他……他要造反!」
李世民的筆頓了一下:「什麼!」
「造反!」青雀用手比劃了一下,「他要在太極殿跟父皇對掏!」
李世民放下筆,終於抬起頭來。
他看著自己這個胖兒子,看了足足五秒鐘。
「你能別笑了麼?」
「啊?哦!沒注意,我收斂下。」
「行。」李世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頸椎咔咔響了兩聲,「朕很久沒活動了。讓他來。」
青雀跪在地上:「那我呢?」
「讓朕先熱熱身,烏鴉坐飛機!」
三更。
太極殿。
李承乾穿著鎧甲,帶著侯君集和幾個心腹護衛,從東宮一路走來。路上遇到的宮女太監,看見殿下這身打扮,全都躲得遠遠的——陛下有令,不得阻攔。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邁過門檻。
殿內,燈火通明。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他穿著常服,沒穿鎧甲,沒拿兵器,甚至沒穿靴子——光著腳踩在地毯上。
旁邊站著一個人——李泰。
青雀端著果盤,鼻青臉腫的站在一邊,看到李承乾來了,咧開嘴一笑。
「哥,你來啦?吃水果不?」
李承乾看著說話漏風的青雀眼皮跳了跳。
他看向李世民,李世民也看著他。父子對視,殿內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一樣。
「父皇。」李承乾率先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來了?」李世民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來了。」
「有事?」
李承乾沉默了三秒鐘,然後單膝跪地。鎧甲太重,「撲通」一聲,膝蓋把地磚磕出了裂紋。
「父皇,兒臣斗膽,想請父皇退位。」
殿內死寂。
青雀手裡的果盤晃了一下,一顆葡萄滾到了地上。
李世民沒有暴怒,甚至沒有變臉色,他只是微微歪了歪頭。
「退位?讓給你?」
「是。」
「憑什麼?」
李承乾站起身來,深吸一口氣:「憑群臣站在兒臣這邊,憑兒臣能打!」
他最後一句話落地,一拳砸向旁邊的柱子,紅木柱子應聲而裂。
李世民看了一眼那根柱子,又看了一眼李承乾的拳頭。
「嗯,手勁不錯。」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但光有手勁,不夠。」
他從龍椅上走下來,光著腳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向李承乾。
侯君集已經退到了殿門口,腿在發抖。
青雀端著果盤退到了柱子後面,只露出半個胖臉。
李承乾握緊拳頭,擺出了一個自認為很帥的起手式。
「來吧。」
李世民笑了。
第一回合。
李承乾率先出拳。
丹藥強化的身體果然不是蓋的,這一拳又快又狠,拳風呼嘯,帶著破空之聲。
李世民側身。
拳頭擦著他的衣領飛過,帶起的風吹動了他的鬍鬚。李世民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就像一陣風吹過一樣。
然後他出手了。
食指彈在李承乾的額頭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像彈西瓜。李承乾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眼前冒金星,連著後退了五六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父皇!你偷襲!」李承乾捂著額頭,眼淚都出來了。
「這叫預判。」李世民背著手,雲淡風輕,「你出拳之前,肩膀會先動。你左肩下沉,就是左拳;右肩下沉,就是右拳。你的右肩剛才沉了,所以我知道你要出右拳。」
李承乾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額頭。
他不敢相信,自己吃了上品淬體丹,竟然被一個彈指就彈倒了。
「再來!」
這一次他學聰明了,一記橫掃千軍,朝著李世民的下盤掃去。這一腳要是掃中了,別說是人,連柱子都得斷。
李世民跳了起來。
輕巧的、優雅的、仿佛在跳舞一樣。他跳起來的高度剛好讓李承乾的腿從腳底掃過,落地的位置剛好在李承乾身後。
然後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李承乾的後腦勺。
「太慢了。」
李承乾猛地轉身,揮拳再打。李世民左躲右閃,每一次都只差毫釐,但每一次都剛好躲過。李承乾的拳頭打在空中,拳風把殿內的燭火都吹滅了,但就是打不著人。
打了二十幾拳,李承乾喘了,李世民連汗都沒出。
「你就這點本事?」李世民背著手,語氣裡帶著一絲失望,「朕還以為丹藥能把你變強多少。結果,也就是個力氣大的莽夫。」
李承乾怒了。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那是他藏在鎧甲里的。匕首出鞘,寒光凜冽,朝著李世民刺去。
侯君集在殿門口捂住了眼睛。
青雀從柱子後面探出半個頭,然後又縮了回去,瑟瑟發抖,不敢看。
李世民看著那把匕首,眼神終於變了。
李承乾看到那眼神,手一抖,心口一疼。
匕首刺到胸前,李世民伸手,兩根手指夾住了刀刃。
李承乾用力往前推,推不動;往後拔,拔不出。匕首像是被焊死在那兩根手指之間,紋絲不動。
「李承乾。」李世民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冷,「你是朕的兒子。」
「朕可以容忍你爭皇位,可以容忍你拉幫結派,可以容忍你吃丹藥、練武功。」
「但朕不能容忍——你用兵器對著自己的父親。」
他手指一用力,匕首應聲而斷。
刀刃落地,叮噹一聲,清脆悅耳。
李承乾看著手裡剩下的刀柄,愣住了。
然後李世民的拳頭到了。
簡單,直接,致命。
「砰。」
李承乾的身體在空中轉了七百二十度,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七八尺,撞翻了兩個燭台,最後停在了龍椅的台階下面。
他躺在地上,眼睛望著殿頂的藻井,腦子裡一片空白。
鼻血流出來了,順著臉頰流到耳朵里。
「這……這不可能……」他喃喃道,「孤吃了丹藥……孤能打……孤……」
李世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丹藥?」李世民嗤笑一聲,「說的好像誰沒有一樣?在這大唐,你以為有事能瞞得過朕,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干二叔,朕的御弟唐三葬了。」
他蹲下來,看著李承乾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朕十四歲從軍,二十歲打天下,親手砍過的人頭比你見過的還多。你的丹藥,西邊來的;朕的身手,是死人堆里練出來的。」
「你拿什麼跟朕打?」
李承乾張了張嘴,「吹啥牛逼呢,不都是秦叔打的麼?!」
「嘿,今天我非要讓你常常爸爸的愛!」
接下來李承乾遭受了比青雀還要深沉的父愛,李世民打累了,坐到了一邊。
青雀從柱子後面探出頭,確認戰鬥已經結束,端著果盤小心翼翼地走過來。
「父、父皇……吃水果不?」
李世民沒理他。
他看著李承乾,緩緩開口:
「承乾,你可曾怪父親?」
李承乾躺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鼻血,聞聽此言,立馬跳了起來:「怪?稱王拜寇,技不如人而已。」
「那你為何要造反?」
「為什麼?兒臣只不過效仿陛下,重現玄武門繼承法,登上皇位罷了!」
「兒臣要是有錯,陛下豈不是千錯萬錯。」
旁邊李泰已經開始瑟瑟發抖,但李世民卻出奇的安靜。
等李承乾一頓咆哮發泄完,李世民長嘆了一口氣:
「父皇的情況,有點特別,不是你想的那樣,父王從一開始就不是因為權力也不是因為欲望登基的,父皇純粹是因為。。。因為。。。。」
「哼,冠冕堂皇,沒想到萬人敬仰的太宗皇帝,也會滿口胡言了。」
「承乾。。。。。」
「請陛下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好的,李植物。」
「請陛下,稱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