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番外三：贊助商午宴

  酒店宴會廳的水晶燈折射出過於明亮的光，凌翼站在落地窗前，手指無意識地調整著領帶的鬆緊。深藍色的定製西裝完美貼合他的身形，腕錶是某個瑞士品牌的最新款，在燈下閃著克制的光澤。這些都是贊助商的要求。

  「放鬆點，」杜邦教練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手裡端著一杯氣泡水，「微笑，握手，說『很高興合作』，就這麼簡單。」

  凌翼深吸一口氣。比起在兩萬人注視下打搶七，這種場合更讓他緊張。窗外是東京澀谷繁忙的十字路口，人潮如織。而在這裡，空氣里瀰漫著香水和食物的味道，輕柔的鋼琴曲掩蓋不了那些評估的目光。

  「凌先生，這位是山川社長，我們最重要的合作夥伴之一。」品牌經理領著一個中年男子走來，笑容可掬。

  凌翼伸出手，用日語流利地問好。他花了三個月苦練，就為了在這種場合能說上幾句。

  「我看過你在澳網的比賽，」山川社長握手的力道很重，「很精彩的防守。」

  「謝謝。貴公司的支持給了我很大幫助。」凌翼按照事先準備好的台詞回應。

  類似的對話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重複了十幾次。他像個精心編程的機器人，在不同的贊助商代表間周旋。微笑的角度，握手的力度，視線的接觸，都被杜邦事先一一叮囑。

  「記住，你是他們投資的資產，」杜邦在來的車上這樣說，「要表現得既謙遜又自信，既親民又有距離感。」

  在宴會廳的角落，一個臨時搭建的小型展示區陳列著他的裝備——不同場地的球鞋，各種配色的比賽服，以及那款印有他標誌的限量版球拍。幾個小孩在展區前興奮地比劃著名揮拍動作，他們的父母則拿著手機拍照。

  「要過去簽名嗎？」助理小聲問他。

  凌翼點點頭。走向展區時，他能感覺到整個宴會廳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簽名的過程很順利。他對孩子們微笑，用日語說「謝謝支持」，在球拍和照片上籤下自己的名字。有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特別害羞，遞上球拍時手都在抖。

  「你喜歡網球嗎？」凌翼蹲下來，平視著男孩。

  男孩用力點頭，臉漲得通紅。

  「好好練習，」凌翼在球拍上籤完名，又加了一句，「也許有一天我們會在球場上見面。」

  男孩的眼睛瞬間亮了。

  回到主桌時，甜點剛剛上來。是一道精緻的抹茶慕斯，上面用金箔點綴。凌翼只嘗了一小口——糖分超標，不符合營養師的規定。

  「表現很好，」杜邦低聲說，「特別是對那個孩子。」

  凌翼看著盤中剩下的甜點，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在立海大贏得校內比賽後，真田副部長破例請大家吃了冰淇淋。那時候的甜味，比這金箔點綴的慕斯真實得多。




  「今晚恢復訓練，」杜邦看著日程表，「明天一早飛上海。」

  凌翼點點頭，搖下車窗。東京的風吹進來，帶著城市的喧囂。他閉上眼，開始在心裡模擬晚上的訓練內容。

  贊助商午宴只是插曲，網球場才是他真正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