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茫然回頭。
一色如雪似霜的銀白髮絲,柔軟垂落,眼頭同生兩粒淺淡小痣。剔透雪色眼睫下,瞳色是純粹的淺色,連下頜線條、鼻樑弧度、唇形輪廓都分毫不差。
「羊羊,是我。」
前後雙重溫熱的包裹感將蘇徉牢牢圈在中間,一前一後。
蘇徉懵了。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身體做得太像了。
她分不出來。
「認不出我了嗎?」
身後的人手臂收緊,以同樣的角度在她另一邊臉頰啄吻。
兩個一模一樣的人被她左右看看,薩雪忍不住了,羊羊這個表情太可愛了!
他不再模仿弟弟,水潤的眼睛都是蘇徉的倒影,熱情洋溢地把蘇徉熊抱住,使勁挨著她的臉頰磨蹭,銀色腦袋蹭得蘇徉想笑。
「羊羊羊羊!我好想你!」
提議逗蘇徉玩的是他,最先露餡的也是他。
不過已經習慣了哥哥的作風,尤雪握住她的指頭:「嚇到了嗎。」
解釋:「我出來有工作要處理,但沒想到首席也把哥哥放出來了。」
說著頓了頓。
掩下哥哥每天哭,首席可能是被煩到了這一猜測。
「但哥哥能出來的時間很短,除去在路上的時間,只有三天假期。」
蘇徉聞言立馬抱住薩雪不撒手,薩雪積壓了許久的委屈和思念徹底繃不住,雙臂死死箍住她的腰,像是生怕一鬆手,她就跑了。
他太久沒有這樣踏踏實實抱著她。
薩雪眼眶泛紅,一個勁往她頸窩深處蹭,臉頰反覆貼合她溫熱的肌膚。
「羊羊,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他嗓音又啞又軟,帶著哽咽,黏糊糊地貼在她耳畔呢喃。
蘇徉聽得心口又軟又酸,抱住大狗腦袋使勁揉揉,連著在他臉上親了好幾下!
沒忘記尤雪,轉回頭看他,被尤雪眼角的晶瑩驚到。
尤雪擦拭眼尾淚花,提醒哥哥:「冷靜。」
對蘇徉說:「我們相互的感應太強烈,會有影響。」
他自己並不會哭。
話是這樣說,但還是被蘇徉如法炮製抱住腦袋狠親幾口。這個小狗性格內斂,有思念也不喜歡直說。
尤雪彎著腰,理一理凌亂的頭髮,臉頰都被她揉出了紅痕。
嘴角卻微微上揚。
-
薩雪一回來就要寸步不離地黏著蘇徉,就算上廁所也要跟。
蘇徉坐在馬桶上,他蹲在面前表情無辜。
蘇徉進去洗澡,他顛顛擠進門:「羊羊我和你一起洗!」
蘇徉縱容他,洗澡默許了他進,不然也不會不鎖門。
見薩雪都來了,乾脆推開門朝外面喊道:「尤雪,你不洗嗎?」
尤雪身形停滯,摘下正要戴上的眼鏡,推門而入。
之前兄弟兩個只能交替,現在才能同時存在。不需要再借用另一個人的眼睛注視,可以一起擁抱她。
......
另一邊,沒有了狗的徹夜嚎叫,首席的耳朵清淨許多。
人魚對聲音的要求很高,尋常的歌聲在他聽來都是污染噪音,何況這種不成調的亂吠。
場地內只剩下兩個獸人,足夠安靜。
首席盯向蛇的七寸。
原本的刀尖是指向這裡。
但上面有一顆羊頭標記。
首席把手錯開。
這條蛇的升級難度超乎預料,受傷便自愈,首席又無法對七寸下手,一時僵持。
-
小別勝新婚,新婚還只有三天,薩雪再走的時候幾乎又要哭出來。
和蘇徉執手相看淚眼,差一點就說出「我不想走了」這種沒出息的話。
還是尤雪暗中掐了哥哥一下,疼得他淚花更盛,哽咽道:
「羊羊我走了......」
狗狗蔫頭耷腦,一步三回頭,又汪地一聲跑回來:「羊羊,給我拿一件你的衣服吧。」
蘇徉脫了外套,薩雪立刻寶貝一樣抱著,蘇徉說你等等,又去拿了幾件:「這個是尤雪的,這個夜光的,薩雪你幫忙給他帶過去。」
還有哥哥,不知道山藍霽需不需要。
蘇徉猶豫了好一會兒,遞出一個頭繩:「你問問他要不要,他如果不要,你就自己留著。」
薩雪說:「好。山藍同學應該不會要的。」
他存了小心眼,想自己留下,不捨得再給出去。
回到地方,看著不成樣子的蛇:「你要羊羊的衣服嗎?」
蛇垂死病中驚坐起:「嘶!」
指甲扣住地面,手背狠狠繃起,條條青筋蜿蜒盤虬在蒼白皮肉之下,根根分明,力道兇悍得近乎猙獰。
夜光抬起頭,淺藍色的鱗片髒污,不若平時耀眼:「給、我!」
薩雪只能依依不捨地遞給他。蛇鑽進衣服里盤踞著不再動彈。
頭繩薩雪拿在手裡,去找鳥。
「你還活著嗎?」
好像沒有氣了,他很久都沒有動靜。
薩雪同情地看著山藍同學的後腦勺,本來想昧下羊羊的頭繩,現在卻嘆口氣,彎腰放在了山藍同學的身邊,算是給他陪葬。
「山藍同學,一路走好。」
狗狗非常善良地虔誠祝福,還揪了兩把草放下。
剛要起身,山藍同學忽然詐屍般抽搐了一下。
薩雪被嚇一跳:「你還沒死啊?」
沒死也好。
薩雪鬆口氣,拿起水壺再給山藍同學噴一點水。
頭繩已經放在不好再拿回來,他抱著蘇徉的衣服深深吸氣。
他一定儘快升級,早點回去陪羊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