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羽毛潔白中帶著天空的藍色，輕盈旋落，無風自動，慢悠悠墜在蘇徉面前，被她伸手接住。
還不等仰頭去看，一聲歡喜的鳥鳴衝破人群，炮彈一樣彈射過來。
「小鳥！」
蘇徉抱住小鳥，驚喜回眸：「哥哥。」
山藍霽緩緩落地。
手上明晃晃戴著一根紅線並一個頭繩，松松繞在腕間。
他眯起眼睛，笑容可掬：「妹妹。」
走近幾步，「需要精神力嗎？」
蘇徉沒問他怎麼這麼直接了，此刻距離突破只差最後一截缺口，點頭：「要！」
山藍霽又笑，眼尾弧度輕揚，顧盼生輝。
「妹妹要的，哥哥當然全部都給。」
話說的很是曖昧，周遭投射來殺人般的眼刀。
蘇徉從育兒袋裡爬出來。
山藍霽雙眼噙著笑意，捧住妹妹的臉，讓她小巧的下頜搭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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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清潤，帶著撩人的磁性，緩緩開口，「我攢了很久，足夠送妹妹邁上SSS級。」
額頭相貼的剎那，兩人的精神力徹底纏在一起。
綿密厚重的精神力，緩慢而細緻地湧入、填滿了她，精神領域被輕而易舉深入，到底。
哥哥不疾不徐，手指輕緩地撫過她的臉頰。
不僅主動更熟稔，還反過來安撫她。
蘇徉分心睜開一點眼縫，哥哥近在咫尺的臉頰毫無瑕疵，唯有臉頰的緋紅，暴露了他並不如動作這樣駕輕就熟。
大約是察覺到了她的不專心，山藍霽的纖長睫羽輕顫，掃到蘇徉的臉。
睫毛也太長了吧。難怪他演戲都不用化妝，直接素顏出鏡。
眉心小痣紅得驚心動魄，山藍霽沒睜眼，只嘴角輕勾，清潤音色染上薄啞：「妹妹。」
精神脈絡層層貼合，絲絲縷縷纏繞，正和兩人交握的紅線。溫水融雪般的貼合，令渾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來，四肢浸在鬆弛的暖意里。
她閉上眼睛。
精神力在飛快增長蔓延出去，她聽見從地底傳來的嗡鳴，有人喊：「又地震了……」
「蝕變再次泄露，除S級馴養師外，所有人立刻撤離！」
「A級馴養師在外圍制止擴散。」
「為了我們自己，為了所有人的未來！」
嘶吼般的口令穿透混亂的風聲與地顫，狠狠砸在每個人心頭。
大地劇烈震顫，開裂的地縫裡翻湧出污染的蝕變瘴氣，腥臭刺骨的冷風席捲四野，漫天碎礫塵土騰空翻飛。
S級馴養師的身影被瞬間吞沒。
A級馴養師的精神力層層疊疊撐起壁壘，單薄的光幕死死抵住洶湧外泄的蝕變浪潮。
「我來了！我也是A級了！」
秦心溪坐在獸人身上被馱過來，氣喘吁吁跳下來：「我剛剛升到了A級，我也能幫忙！」
無形的音波震盪，所有人耳中嗡鳴聽不見聲音，精神震盪，眼前晃動的彩色幻覺。
明文心竭力分辨著唇形，吼道：「到這邊來！」
這裡是最後的防線，她們身後，是無數普通人。
蝕變一旦徹底衝破封鎖，千萬人的家園會瞬間被吞噬，無一倖免。
快一點，再快一點。
蘇徉催促自己儘快吸收，狼吞虎咽捲走了哥哥的所有精神力。
只要到SSS級，說不定就有希望。
海量精純的精神力把精神領域撐溢，邊界拓寬，蘇徉驀地睜眼，接著向前倒來的哥哥，「你們休息，我去蝕變區。」
沒等他們出聲，人已經大步離開。
山藍霽撐坐在床邊喘息，溫雲岫問：「首席呢？」
他緩和了精神力被抽走的不適，才答：「首席帶著那三個去其他地方了，我先到了3S級提前出來。」
溫雲岫：「我現在聯繫不上他，你能嗎？知道他的精神體在哪裡嗎？」
「不能。」山藍霽遺憾搖頭：「他帶著人走後就聯繫不上了。」
至於精神體，哥哥詫異：「精神體不是回到首席身邊了嗎？」
溫雲岫發覺事情不對：「什麼時候的事情？」
那兩個精神體喜歡暗中跟著蘇徉，很多時候他們都察覺不到具體方位，也不清楚到底在不在，只有蘇徉知道。
「就在我出來的時候，恰好遇到它們，鯤鵬說是妹妹讓它們回去的。」
說著，山藍霽的眉心狠狠一跳：「妹妹是故意支走它們的？為了不讓它們跟進蝕變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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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徉穿過了外圍，從秦心溪和明文心身邊經過，兩人表情都帶了痛苦。
她擦身而過，秦心溪表情恍惚地抬頭，半天才反應過來是她。
「——蘇徉，你要小心！」
明文心咬唇：「我們等你們回來。」
蘇徉來不及停留，只揮揮手，頭也不回跑進內圍。
和外面擠擠攘攘的人群截然相反，空曠的黑暗地下里只有五個人。她是第六個。
越靠近中心，空氣越是沉重窒息，蝕氣的腐蝕性越是刺骨，連衣物都被微微灼得發緊，皮膚表層傳來細密的刺痛感。
昏暗的天地間，漫天翻湧蝕變幾乎凝成實質性瘴氣，毀滅的氣息鋪天蓋地壓落，仿佛整片天地都要被徹底傾覆。
瓊姨打頭，兩個師姐分站兩邊，位於蝕變的最中心，身影穩穩佇立，成了混亂里的定海神針。
蘇徉的到來沒有引起注意，她們無暇分神，全神貫注淨化面前的區域。
瓊姨的衣衫被狂風碎石颳得破損，額角青筋繃起，面色泛著極致的蒼白，顯然早已超負荷運轉。
這裡已經聽不見外界慌亂的哭喊和尖叫，所有喧囂都被厚重如實質的黑暗吞噬，人走進去，也像是走進了深不見底的黑洞裡。
蘇徉站到師姐身側，周身澄澈透亮的SSS級精神力緩緩舒展鋪開，溫和卻磅礴無垠的白光破開濃稠黑暗，其餘五位驚訝睜眼。
楚荃眼底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失聲：「這是什麼等級？？為什麼比老師的還要強？」
緊繃許久的瓊姨微微側首，憔悴蒼白的臉上終於漾開一抹笑意。
下一秒身形猛地一晃，向前栽倒。
「老師！」
三人同時出手，還是離得最近的皇帝扶住她，同樣一身的冷汗。
「精神力要耗光了，先出去補充。我們馬上回來，你們一旦有不適也立刻離開。」
皇帝帶著瓊姨出去，蘇徉自動補上她們的缺口。
又十幾分鐘後，另外幾名馴養師也體力不支無力支撐，被帶了出去。
地下空間只剩下蘇徉和楚荃兩個，淨化的速度比不上滋生的速度，蘇徉傾盡精神力，柔和的光明更盛。
楚荃手臂控制不住的發顫。她側頭看向身側身姿挺拔的這個師妹。
她能做到的，她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