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音節在安靜的辦公區里像一道電流竄過。
附近幾排工位上的人先後抬起頭。
有人嘴裡現在還叼著半塊沒吃完的餅乾。
有的人還戴著耳機，在休息時間還在敲代碼。
還有一個禿頭眼睛男生，正伸著懶腰打了個哈欠。
再然後所有動作都定住了。
一秒，兩秒，三秒……
接著直接爆發了！
「江尋？江尋！我操！」
「旁邊是林予歆！林予歆！」
「他倆怎麼來咱公司了？！」
「還有任總，這麼多咱們公司高管，這是啥情況啊？」
茶水間方向的杯子磕到桌面的脆響混著椅子被推開的摩擦聲。
因為夏為的公司氛圍很好，沒有什麼階級鬥爭。
領導們心胸也比較寬廣。
所以，哪怕任飛等人在場，員工們也並沒有多害怕。
一群人像潮水一樣涌了過來，衝到距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又齊刷刷剎住腳步，像是怕擠到他們。
而且，到跟前，他們先是跟任飛等領導打了個招呼後，就把他們給擠到了一邊。
把江尋和林予歆二人給圍了起來。
「江老師！我從《可惜沒如果》就開始聽你的歌了！你的每一首歌我都在循環聽！」
「歆歆姐我上周一邊聽你的歌，一邊看《吉時已到》，搞得我已經都哭了四遍了！」
「江老師能簽個名嗎？就在我工牌上籤就行！」
「你倆可以一起簽嗎！我超喜歡你們倆在一起的！啊啊啊我好激動我要窒息了……」
林予歆被最後一個女生的尖叫聲逗笑了，抬手朝她晃了晃，調笑一句。
「別窒息啦，先吸口氣，簽完名再窒息吧。」
那女生當場捂住胸口：「歆歆姐跟電視上一模一樣欸，好溫柔好漂亮！」
江尋接過一個筆記本，唰唰簽了名，旁邊畫了個小太陽，然後遞給林予歆。
林予歆接過來，在旁邊補了個小月亮。
簽完名還回去的時候，那個男生低頭看了半天，愣愣地說了一句。
「太陽和月亮……我靠你們太甜了……」
「就是能不能別撒狗糧啊，我還沒有女朋友呢！」
旁邊另一個女生舉著手機已經拍了好幾張照片了，嘴裡喃喃著。
「CP粉過年了……這素材我能剪三個月……」
任飛等人，已經被擠到了幾米開外。
此刻，正背著手看著這一幕。
既無奈，又無奈。
都是自家的員工。
能怎麼辦？
寵著唄！
任飛偏頭對旁邊的關琳說了一句話，聲音壓得很低：「你看看這群年輕人。」
關琳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群平時開會沉默寡言，匯報方案比做項目還頭疼。
加三天班就嚷嚷著要猝死的研發骨幹們，此刻笑得比年會抽中大獎還燦爛。
有人圍著江尋和林予歆要簽名，有人蹲在地上翻背包找筆……
甚至還有人舉著手機在打電話。
「你趕緊下來！江尋和林予歆來了！」
「哎呀，兩個人都在！」
「什麼真嘟假嘟，我給你一個大嘴巴子！」
「快來啊，騙你我是狗！」
任飛收回目光，聲音不高，滿臉的複雜。
「平時給他們發雙倍獎金都沒這麼高興過。」
「我要是只簽了林小姐，這群人今天看到江尋來了，心裡會怎麼想？」
「哦，歌是人家江先生寫的，人家老婆唱的，代言人就只給林小姐，你覺得這群年輕人會不會在背後說我小氣？」
關琳搖了搖頭。
「應該不會。」
「不過他們可能會覺得夏為只認前台不認後台。」
「嗯。」任飛點了點頭。
說話間餘光掃到身後有人靠了過來。
黃九霍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下了樓，站在任飛身側兩步遠的地方，雙手交叉垂放在前面。
表情有些複雜。
他看著那群圍著江尋和林予歆嘰嘰喳喳的員工，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任總，說實話，這個效果確實超出我預期。」
「我以為江先生沒怎麼登台演唱，主要作為詞曲作者不會有這種辨識度，沒想到底下這些人好像喜歡江先生的人還更多。」
「因為你低估了創作型歌手在年輕人心裡的分量。」
任飛偏頭看了看黃九霍。
「而且江先生的粉絲量本身就比林小姐高出不少。」
「更重要的是。」
任飛指了指那群員工里正在互相分享照片的幾個人。
「你看到沒有？有人在拍江尋，有人在拍林予歆，但更多的人在拍他們兩個站在一起。」
「那些CP粉、夫妻粉，是把他們當成一個整體來喜歡的。你拆開他們，等於拆掉了一群人的情感寄託。你不拆他們，那群人就是夏為最忠實的傳播節點。」
「就連我們公司的這些員工都是這樣，外界的人呢？你自己算算這筆帳。」
黃九霍徹底沉默了幾秒，然後呼出一口長氣：「任總，我承認我今天看走眼了。」
任飛拍了拍黃九霍的肩膀：「行了，回去把市場部的排期重新排一下，對於這次代言，他們倆的資源傾斜上要夠分量。」
黃九霍點點頭，立刻轉身走了。
那頭，江尋和林予歆終於從人群里脫身出來。
簽了大概四十多個名，合了二十幾張影。
加上趕路，兩個人此刻都有些疲態。
但江尋始終溫和地笑著，林予歆也一直彎著眼睛，沒有半點不耐煩。
任飛走過去拍了拍手，聲音洪亮。
「行了行了，五分鐘夠了，把人家還回來吧，還得參觀呢。」
人群發出幾聲不舍的嘆氣，但也識趣地散開了。
又簡單參觀了夏為幾個地方後。
江尋和林予歆就準備離開了。
任飛叫了專門的司機，送二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