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尋!你可算來了!」
「我都等你好久了!」
薛知謙穿著一件淺灰色印花T恤,頭髮今天抓得比平時更蓬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煥發。
他一把攬住江尋的肩膀就往裡帶,語速快得像連珠炮一樣。
「我跟你講,《天外來物》我練了三天,昨天晚上錄了一版Demo,發給你了你聽了沒?」
「什麼,你居然還沒聽?」
「那你趕緊聽聽,我改了幾個地方的咬字處理,比第一版感覺更對……」
江尋被他拽著坐到沙發上,還沒來得及說兩句話,另一側的門已經被推開了。
顧知意今天穿著一件霧白色長裙,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比錄製第一期時鬆弛了不少。
她一眼看見沙發上的江尋和薛知謙兩人。
笑著走過來在另一側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一瓶未開封的水擰開抿了一口。
「喲,薛老師,你這嗓門我在走廊拐角就聽見了。」
顧知意偏頭看了薛知謙一眼,笑著打趣道。
「又在跟江尋炫耀你的歌呢?」
「什麼叫炫耀啊?」
薛知謙立刻轉過頭來,表情帶著一種被冤枉的誇張。
「我那是認真匯報進度好嗎!我這首歌可是江尋辛辛苦苦給我寫的,我必須唱好,不丟他的人。」
顧知意挑了挑眉,目光落到江尋身上,語氣裡帶著一絲驚訝和好奇。
剛才她沒聽太清楚。
現在聽到薛知謙的話,顧知意才知道,感情是江尋把答應給薛知謙的新歌也寫出來了啊?
「江尋,你真把薛老師的歌也寫出來了?什麼時候的事?」
「就前幾天,剛寫完就發給他了。」江尋點了點頭。
顧知意手裡的水瓶停在半空中。
目光在江尋臉上停了兩秒,又轉到薛知謙臉上,然後又回到江尋臉上。
「就前幾天?你這速度還真是……」
不過,顧知意又想起自己拿到《左手指月》那晚。
江尋在飯桌上半個多小時就寫出一首神級歌曲的那個場面,突然覺得,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顧知意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好奇。
「薛老師你趕緊把Demo放出來讓我聽聽,我倒要看看江尋又給你寫了首什麼級別的歌。」
薛知謙立馬掏出手機。
本來他就想讓江尋聽一聽的,現在顧知意的要求,正和他意。
薛知道立馬翻出那份Demo文件,點開播放鍵之前還特意清了清嗓子。
「顧姐你聽好了啊,別被震住。」
顧知意笑著白了他一眼:「你少貧,快放吧。」
前奏從手機揚聲器里流出來,音質很不錯。
「你降落的太突然了,我剛好呢又路過了……」
顧知意聽到第一段主歌結束,表情就已經從好奇變成了認真。
Demo放完,休息區安靜了幾秒。
顧知意她們這種水平的歌手,對於一首歌到底好不好,能不能受到市場的青睞,一聽就知道了。
顧知意嘆了口氣,轉頭看向江尋。
「江尋,你這……」她頓了頓,似乎在想怎麼措辭。
「你這已經不是寫歌了,我感覺你這屬於給每個人量身定製一副音域盔甲。」
「上一首給我寫的《左手指月》讓我感覺像被人托著往上走,薛老師這首《天外來物》給他留了那麼多伸縮空間,這種精準度,我只能說離譜。」
江尋還沒回答呢,薛知謙就已經搶著幫忙感謝了。
「謝謝顧老師誇獎啊,哈哈哈。」
薛知謙此刻得意得很,收手機的動作都帶著幾分炫耀的意味。
「怎麼樣,我這版Demo唱得還行吧?」
「還行吧,還行吧。」顧知意故意說得輕描淡寫,但是內心還是很震驚的。
「等你錄完正式版再說吧你。」
三個人正聊著,走廊那邊傳來一陣腳步聲,導演劉清風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沓列印好的流程表,看見沙發上的三個人後,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喲,都到齊了?」
劉清風走過來,先跟顧知意點了點頭,又沖薛知謙抬了抬下巴,最後視線落到江尋身上。
不過,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麼似的。
「江尋你來得夠早啊,我還以為你得到四五點才到。」
「反正下午也沒什麼事,就早點兒過來了。」
劉清風壓低聲音湊過來:「對了幾位,今天這期賽制跟前一期不一樣,等會兒開場的時候會統一公布,我就不提前劇透了。」
三人都點了點頭。
接著,劉清風又把目光看向了江尋。
「江尋啊,你之前簽的那兩個小姑娘,蘇淺和沈千千,現在網上熱度非常高。特別是沈千千,初評級那段表現被剪成短視頻之後播放量已經過千萬了,很不錯啊!」
江尋微微點頭:「她們倆底子確實不錯,就看後面能不能穩住了。」
「穩不穩得住看她們自己。」劉清風說完又補了一句。
「不過我覺得有你在後面兜底,問題應該不大。」
他這話說得很隨意,但語氣里的信任是實的,沒有刻意恭維的味道。
他也不覺得江尋像是會為了蘇淺和沈千千兩人故意打高分。
江尋並不是那樣的人。
幾個人正聊著,門口又走進來一個人。
華成輝穿著一件黑色修身夾克,手裡拎著一杯咖啡,腳步不緊不慢地邁了進來。
休息區的氣氛肉眼可見地變了一瞬。
劉清風轉過身,看到華成輝的身影后,才後知後覺。
終於知道少了什麼了!
劉清風沖華成輝點了點頭。
「華老師來啦,今天來得也挺早的。」
顧知意微微側了一下頭,沖華成輝說了句:「華老師好。」
語氣客氣,但語調平平的,沒有多餘的延伸。
薛知謙也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然後就把目光重新移回了手機屏幕上。
江尋坐在沙發上,轉頭看了華成輝一眼,點了點頭,簡潔地打了個招呼:「華老師。」
然後就沒了。
四個人所有的招呼都維持著最基本的社交禮貌。
不多不少,正好夠得上「打過招呼」那條線,但誰也感受不到其中的溫度。
華成輝站在門口,手裡那杯咖啡杯壁上的溫度透過紙杯傳到他指尖。
他站著的那幾秒鐘里,三個人的目光已經各自落回了別處。
顧知意重新擰開水瓶喝了一口,薛知謙低頭在跟江尋小聲說著些什麼。
三個人之間自然而然圍成了一個小小的氣場圈。
而那個圈裡沒有他的位置。
就連導演劉清風也是,對他不咸不淡的!
其實,這也怪不得劉清風。
本來,劉清風作為導演,對於每個導師的態度都是大差不差的。
雖然對江尋的關注度確實要高一些,但是也不至於冷落某一個導師。
實在是,在節目沒開播的這段時間,劉清風從自己老丈人那裡聽到了一些華成輝和星耀傳媒那邊的風聲。
而他之前才跟星耀傳媒的王永年做過了一場。
華成輝又和星耀傳媒扯上了關係,所以……
華成輝端著咖啡走到休息區另一側的單人沙發坐下,把手裡的紙杯放到茶几上,動作刻意放得很輕。
他表面上面無表情,但胸腔里那股酸澀和憤怒正在一點一點往上翻湧。
他出道比江尋早了將近五年,從地下音樂圈熬到小有名氣再到《荒野》出圈,每一步都是實打實踩出來的。
論資歷論經驗,他不比在場任何一個人差,甚至比江尋的從業時間多了那麼多年。
可為什麼所有人和話題都圍著江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