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華成輝坐在導師席最邊緣的位置，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
他望著冰清玉潔四姐妹的方向，腦子裡那個問題就翻來覆去地滾動。
憑什麼？
憑什麼我第一個發言、第一個定調，他們幾個還是跟他反著干？
華成輝胸腔里那股火已經燒了大半期了。
第一期是這樣，第二期還是這樣。
他明明每次都搶在顧知意、江尋、薛知謙開口之前先把話說出來，先把調子定在那兒。
按他以前混綜藝的經驗，導師之間大多是面和心不和，但面子上的默契還是要有的。
你定了調，其他人再怎麼著也會給點面子，順著你的話說幾句「確實有亮點」「我也覺得不錯」之類的中性話。
可這三個人呢？
顧知意直接拆台，薛知謙補刀。
江尋更是連刀都不帶，笑眯眯地把他們精心搭建的藉口一層層扒開，露出下面那套赤裸裸的抱團邏輯。
「因為你們人多。」
這句話到現在還在華成輝腦子裡嗡嗡響。
難道導師席他們三個人不也是人多嗎！！！
他攥著手裡的評分筆，指節捏得發白。
過了好一會兒，華成輝才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把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沒關係！」
華成輝對自己說道。
沒關係的，就算江尋他們拆台又如何？
他跟星耀傳媒提前好幾天就在布局了。
該安排的事情早就安排好了。
水軍、粉絲動員、投票路徑、關鍵詞投放，全部拉滿了。
江尋他們想在台上把冰清玉潔踩死？
那他華成輝就讓她們在投票環節直接起飛。
華成輝嘴角那抹冷笑終於浮了上來，但很快又被他壓成一副平和的表情。
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抿了一口，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旁邊三個人。
顧知意正在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麼東西。
薛知謙側著身子跟江尋低聲說著什麼，兩人臉上都帶著笑。
三個人之間那個無形的氣場圈依然穩固如初，依然沒有他的位置。
華成輝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舞台正中央的主持人許眠身上。
許眠此刻正站在追光中央，手裡的手卡被燈光照得泛白。
她掃了一眼側台的提示屏，確認投票通道已經開啟後，清了清嗓子，聲音拔高了一整個調。
「各位全民製作人，投票通道現已正式開啟！」
「每位觀眾可通過官方APP或小程序，為你支持的練習生個人和團隊投出寶貴一票。個人票每人限投一票，團隊票每人限投一票。投票時間為五分鐘，倒計時現在開始！」
大屏幕上跳出一個巨大的倒計時數字：5:00。
與此同時，屏幕下半部分分成左右兩欄。
左欄是個人票實時排行榜，六十個名字按照當前票數從高到低排列。
右欄是團隊票排行榜，二十一個小組按當前票數排列。
兩欄的數字此刻都在瘋狂跳動，每一秒刷新，票數就往上竄一截。
許眠的話音還沒完全落下，華成輝忽然抬起手，朝許眠的方向揮了一下。
那動作不大，但足夠顯眼。
現場幾千雙眼睛和幾十台攝像機同時捕捉到了這個動作。
許眠愣了一下，側頭看向華成輝。
華成輝已經自己拿起話筒，聲音從麥克風裡傳出去，語氣帶著那種他刻意壓低過的、溫和而懇切的腔調：
「許老師，我可以說兩句話嗎？」
許眠的職業微笑僵了半秒。
她第一時間看了一眼側台的方向，那裡站著節目組的現場督導。
對方比了一個「稍等」的手勢。
但華成輝根本沒有等任何人批准的意思，他已經對著話筒繼續說了下去。
「全民製作人們，我知道現在正在投票，但我想作為導師，為自己的判斷說一句話。」
「剛才台上的冰清玉潔四姐妹，她們的舞台表現確實有不足，這一點我不否認，因為她們還年輕、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但我想請各位看到她們身上那股拼勁兒，那股四個姐妹相互扶持、不願分開的真心。」
「在這個圈子裡，技術可以練，舞台可以磨，但真誠是很難得的東西。」
「我是真心希望她們能走得更遠一些，所以我會把我這一票，投給宋若冰、宋若清、宋若玉、宋若潔四位。」
「也希望各位全民製作人，能給她們一個機會。」
他說完，把話筒放回桌面。
那若無其事的樣子，好像剛才他什麼都沒說。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彈幕區炸了：
【？？？？？？？】
【華成輝你他媽在幹什麼？？？？投票期間導師公開發言拉票？？？？】
【這是違規的吧？？？？絕對是違規的吧？？？？】
【瘋了，他徹底瘋了，冰清玉潔什麼水平他心裡沒數？？？？】
【真誠？？？？他管那叫真誠？？？？抱團+實力拉垮+哭哭啼啼叫真誠？？？？】
【前面的你懂什麼！！華老師這是有情有義！！娛樂圈需要這種敢說真話的導師！！】
【真話？？？他說的哪句是真話？？？】
許眠在舞台中央站了足足三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她快步往華成輝的方向走了兩步，臉上的笑容已經繃得很勉強了，聲音壓著，但全場都能聽見：
「華老師，現在正處於投票環節，導師不能公開發表傾向性言論影響觀眾判斷，請您先休息一下。」
華成輝攤了攤手，臉上帶著「哦好的好的」的表情，往椅背上一靠，不說話了。
但他嘴角那抹弧度，已經壓不住了。
反正話已經傳出去了！
剛才華成輝那番話，已經被華成輝早就蹲好的後援會的管理組截了圖。
幾乎是秒速轉發到了各大粉絲群和微博超話里，配文統一。
「華老師親自下場為冰清玉潔發聲！華成輝粉絲全體集合，給冰清玉潔投票！這是華老師的意願，我們一定要支持！」
同一時間，星耀傳媒那邊，王永年坐在辦公室里盯著監控屏上跳動的數據，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在投票通道開啟還不到一分鐘，冰清玉潔四姐妹的票數已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猛躥。
個人票排行榜上，宋若冰的名字從第一頁的末尾直衝到了第一！
宋若清、宋若玉、宋若潔緊隨其後，四個人像一列並排行駛的列車，快速向上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