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人一隻耳機，坐在珠江邊的長椅上，面前是燈火通明的對岸，身後是來來往往的行人。
專輯播放到第一首《勇氣》的時候，周啟航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膝蓋上的褲子布料。
周小瑤的注意力完全被耳機里的聲音吸走了。
林予歆的聲音像是在把一句話含在嘴裡很久之後才慢慢吐出來。
「終於做了這個決定，別人怎麼說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樣的肯定」
周小瑤聽著聽著，輕聲說了一句：「這首歌寫得真好。」
「嗯。」周啟航應了一聲，聲音有點啞。
周小瑤偏頭看了他一眼：「你怎麼了？」
「沒怎麼。」
「你嗓子都啞了還說沒怎麼。」
周啟航不說話了。
耳機里，歌曲繼續推進。
「我願意天涯海角都隨你去，我知道一切不容易，我的心一直溫習說服自己，最怕你忽然說要放棄」
周小瑤聽到「最怕你忽然說要放棄」這一句時，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
副歌來了。
「愛真的需要勇氣，來面對流言蜚語，只要你一個眼神肯定，我的愛就有意義
我們都需要勇氣，去相信會在一起，人潮擁擠我能感覺你，放在我手心裡 你的真心」
林予歆的聲音從低音區一點一點往上推，沒有爆發式的高音，但每一句都推得很穩，像是在替所有人把心裡藏了很久的話一句一句說出來。
周小瑤聽到這裡的時候，忽然覺得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周啟航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覆上了她的手背，掌心全是汗，濕漉漉的，但握得很緊。
她抬起頭來看他。
周啟航的臉側對著她，眼睛看著江面，下頜線繃得很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
「周啟航……」周小瑤喊了他的名字。
周啟航轉過頭來。
他的眼睛裡有光，亮得有點反常，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燒了很久，終於燒到了關口。
「小瑤。」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度，「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周小瑤脫口而出。
「二十三年。」周啟航重複了一遍，嘴角扯了一下，「從幼兒園到現在，我好像從來沒跟你說過一件事。」
周小瑤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我喜歡你。」
四個字說出口的瞬間，江邊的風好像停了，連遠處車流的聲響都變得很遠。
周啟航的手心還在出汗，但他沒有鬆開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一些。
「我原本以為我們是好兄弟，好朋友，但是……」
「從高中的時候就開始喜歡你了。高二那年你參加演講比賽，我翹了晚自習去給你加油，站在禮堂最後一排，你站在台上，燈光打在你身上，我當時就想，這個人我以後一定要一直看著。」
「後來大學考到同一個城市，我以為自己會有機會說，但每次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我怕說了之後你就不理我了，怕連朋友都沒得做。」
「今天聽到這首歌……」他頓了頓，喉結又滾了一次，「忽然覺得我不能再等了。我怕再等下去，有一天你真的跟別人走了，我連後悔都來不及。」
周小瑤聽著他說完，眼眶一點一點紅了起來。
她沒有立刻開口，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握著的手，然後抬起另一隻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周啟航。」她的聲音有點抖，但很清晰，「你為什麼不早說。」
周啟航愣住了。
「我以為你不喜歡我。」周小瑤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抬手胡亂擦了一把，聲音又哭又笑。
「你不是問我為什麼連大學了都不談戀愛，那你知道為什麼嗎？」
周啟航搖頭。
「因為我在等一個人跟我說一句話。」蘇瑤看著他，眼睛紅紅的，嘴角卻彎著，「我等了快十年了。」
周啟航張了張嘴，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他只是用力把她的手攥在掌心裡，然後抬起另一隻手，笨拙地擦了擦她臉上的淚。
兩個人坐在珠江邊的長椅上，耳機里《勇氣》的最後一段副歌還在循環。
「如果我的堅強任性，會不小心傷害了你，你能不能溫柔提醒，我雖然心太急 更害怕錯過你」
周小瑤聽著這段歌詞，忽然笑了一聲，靠過去把額頭抵在周啟航的肩膀上。
「如果以後我要是太任性了，你就唱這首歌提醒我。」
「行。」周啟航的聲音還有點啞，但語氣已經穩下來了，「那你也要對我唱。」
「為什麼啊？」
「因為我今天有勇氣呀！」
周小瑤在他肩膀上悶悶地笑出了聲，然後抬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掐了一下。
江邊的風重新吹起來，帶著夏末夜晚的濕熱和遠處大排檔飄來的煙火氣。
兩個人在長椅上坐了很久，耳機里的專輯一首一首往下放，但他們誰也沒有再說話。
有些話不需要再說第二遍。
而與此同時，在蜀都、在江城、在金陵、在羊城、在魔都……
在無數座城市的無數個角落裡，無數人戴著耳機聽著這首歌，無數人在這一刻想起了自己心裡那個藏了很久的名字。
有人在深夜的出租屋裡對著手機屏幕發呆。
有人在加班的格子間裡把這首歌循環了二十遍。
有人在大學宿舍的陽台上看著遠處的燈火，撥通了那個三年沒撥過的號碼。
有人在異國他鄉的深夜裡把音量開到最大，讓這首《勇氣》灌滿整個房間。
從專輯發布後，《勇氣》這首歌的播放量就快速上升，很快就等上了新歌榜單。
《勇氣》這首歌的評論區也已經刷了快十萬條評論了。
紛紛都是：
【小圓我喜歡你！】
【我要去表白了，等我兩分鐘，馬上回來！】
【啊啊啊，我也要去表白！】
【兄弟們，多說無益，我先沖為敬！】
【以前不知道是誰給我的勇氣，現在我知道了，是江尋和林予歆給的啊！】
【以後不用再擔心沒勇氣了，我的勇氣來啦！】
……
不止是《勇氣》這首歌，林予歆專輯裡面的其他歌也是一樣的！
第二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