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歌來了。
編曲的力度推到了全曲最高的位置。
鼓點從密集的十六分音符變成了更重的正拍推進,吉他的失真音色在左右聲道來回切換,貝斯的低頻占了整個聲場的底部。
「我說過我不閃躲,我非要這麼做。」
林予歆的聲音在這一句里徹底打開了,從中高音區一躍升到了高音區。
那種跳升是爆發式的,沒有過渡,直接衝上去,聲音從音響里噴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極其強硬的金屬質感。
那種金屬質感在她前面九首歌里從來沒有出現過,像是把一塊燒紅的鐵直接浸入冰水裡,淬出來的聲音又硬又亮。
「講不聽也偏要愛,更努力愛讓你明白。」
副歌的核心全落在「偏要」兩個字上。
「偏要」是一種賭氣的姿態,是一種不講理的態度,是「全世界都說我不對但我就是要這樣」的倔強。
林予歆在唱「偏要」的時候,聲音的力度陡然加重了一倍,那種加重是全面的,從咬字到氣息到共鳴,每一個環節都發力。
她把這兩個字唱得幾乎像是要從音響里撲出來一樣。
【「講不聽也偏要愛」這句詞絕了,江尋把那種不顧一切的感覺寫得這麼直白,但一點都不矯情。】
【林予歆唱「偏要」的時候我整個人汗毛都豎起來了,這個力度太嚇人了。】
【前面九首歌都是她在控制聲音,這首歌她是把自己扔出去了。】
【副歌這段全程在高音區,一點沒有降調,林予歆這個唱功我服了,真的服了。】
【最關鍵的是她的音色還是那個中性嗓,高音區一點都不尖,反而帶著一種冷冽的鋒芒,這種聲音我在華語樂壇從來沒有聽到過!】
【林予歆這個音色真的是老天爺賞飯吃,她甜的時候能甜到你骨頭裡,硬的時候能硬到你不敢直視。】
而在金陵老城區的一棟居民樓里,二十八歲的陳倩正坐在陽台上。
手機架在旁邊的花盆上,耳機線從耳朵垂下來。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她對面沒有坐著任何人,陽台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遠處幾棟高樓亮著密密麻麻的燈。
她手裡攥著一罐已經喝了一半的啤酒,指尖被罐壁上的涼意浸得有些發紅。
陳倩想到了一個人。
或者說,她一直在想一個人。
三年前她跟男朋友分手了,而且是她提的。
分手那天他說「你變了」,她沒反駁。
但她知道變的不是她,反而是他。
他們在一起兩年多,剛開始的時候一切都好。
他會每天下班來接她,會記住她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會在她加班的時候給她點外賣。
但慢慢地,她發現她在他心裡的位置好像從來都沒有排在第一位過。
他朋友有事找他,他永遠第一時間到。
她生病了打電話給他,他說「我在跟朋友打球,晚點再說」。
他朋友失戀了,他陪喝酒陪到凌晨三點。
她說今天心情不好想讓他陪陪,他說「你找閨蜜聊聊唄,我這邊約了人吃飯」。
有一次他們一起去吃飯,他的一個女性朋友也在。
飯桌上他一直在跟那個女生聊天,聊的都是她聽不懂的話題。
她插話,他隨口應一句,又轉回去繼續跟那個女生聊。
回家的路上她問他:「你覺不覺得你今天有點忽略我?」
他說:「你想多了吧,大家都是朋友。」
還有一次他朋友借了錢沒還,她讓他去催,他說「都是兄弟不好意思開口」。
後來她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讓他站在自己這邊。
永遠有比她更重要的人,永遠有比她更緊急的事。
她不是第一位的,甚至不是第二位的,她排在他朋友、他同事、他的面子、他所有的東西後面。
她提分手的時候他只說了一句:「你又怎麼了?」
後來她想明白了,他要的只是一個「女朋友」的角色。
理解他、包容他、不吵不鬧、不給他添麻煩。
但她要的是一個會把她放在第一位的人。
耳機里林予歆的副歌還在繼續。
「沒有別條路能走,你決定要不要陪我。」
「講不聽偏愛,靠我感覺愛。」
「等你的依賴,對你偏愛。」
「痛也很愉快。」
這幾句的力度比前面更重,林予歆把每一個字都唱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種決絕和不留退路的感覺從音響里傾瀉而出,覆蓋了整個聲場。
「痛也很愉快」這一句尤其狠,像是在說:我知道會痛,但我還是要。
這種自我消耗式的愛情觀,江尋沒有評判它,沒有美化它,他只是把它寫出來了。
林予歆也沒有給這首歌加任何溫柔的色彩,她從頭到尾都在用一種「就這樣」的態度唱,不解釋,不妥協。
而且那個中性嗓在這幾句里被推到了極致,聲線里所有的柔軟都被剝掉了。
只剩下一把骨頭一樣的硬,硬得讓人不敢靠近,但又忍不住想靠近。
陳倩聽著「痛也很愉快」這一句,把最後一口啤酒灌進了嘴裡。
她忽然想到分手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
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他的最後一條消息:「你冷靜一下我們再聊。」
她等了三天,他沒有再發消息過來。
後來她就把他所有聯繫方式都刪了……
【這句詞太狠了,明知道會痛還是要去愛,這不是傻,這是一種選擇。】
【林予歆這首歌唱得太放了,從頭到尾沒有一點收著的地方,她把自己完全豁出去了。】
【我聽完這首歌才明白,前面九首都是在鋪墊,這首歌才是整張專輯的心臟。】
【「沒有別條路能走」這句出來的時候,我直接哭了,這不就是愛情里的偏執嗎?明知道是死胡同還是往前走。】
【這首歌的歌詞寫的是一個在愛里完全不顧後果的人,但林予歆唱出來之後,你一點都不覺得她瘋了,你只會覺得,這就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