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十首歌像一場完整的愛情旅程,從心動到熱戀,從甜蜜到偏執,從相守到瘋狂……
《偏愛》的餘韻還在很多人耳朵里嗡嗡作響,那種被林予歆中性嗓震碎的聽覺慣性還沒有完全恢復,很多人已經聽到了下一首歌。
前奏開始是一段單音,很慢,像是雨滴從屋檐上墜落,一顆一顆,落在不同的位置。
弦樂從第二小節才慢慢浮上來。
第十一首歌:《紅豆》
作詞:江尋
作曲:江尋
演唱:林予歆
歌曲實時彈幕區已經很熱鬧了。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江尋取這個名字絕對是有備而來。】
【這個名字一看就是走心的,我先把紙巾準備好。】
【從《勇氣》到《偏愛》到《紅豆》,這張專輯的取名水平一直在線。】
【等等,前面剛聽完《偏愛》那種瘋了一樣的歌,現在突然來個這麼安靜的,我情緒切換不過來啊。】
【沒事,林予歆會幫你切換的。她連中性嗓都能唱出來,還有什麼做不到的。】
林予歆的聲音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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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好好的感受
雪花綻放的氣候
我們一起顫抖 會更明白
什麼是溫柔」
整段主歌的歌詞寫的是「還沒」。
還沒感受過雪花綻放的氣候,還沒體會過兩個人一起在寒冷中顫抖的那種溫柔。
這是一種回望的姿態,站在某個時間點往回看,發現有些東西還沒來得及經歷,有些人還沒來得及好好珍惜,就已經走到了分岔路口。
林予歆唱這一段的時候,氣息從胸腔最深處緩緩推出來,每一個字都落在極低的位置。
她的咬字沒有前面幾首甜歌里的那種黏連感,也沒有《偏愛》里的那種鋒利感,她用了一種全新的方式。
像是一個人在回憶里走神了,嘴巴在動,但思緒已經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那種若有若無的疏離感讓整段歌詞帶上了一層朦朧的質感。
伴奏的鋼琴也相應減少了和聲的變化,右手維持著一條極簡的旋律線,左手在低音區偶爾點一下根音,絕大多數時候,鋼琴都在空著。
弦樂隱入了背景最深處,只留下若有若無的一層底,像冬天玻璃窗上那層薄薄的霧氣。
【這段主歌的氛圍感太強了,我閉上眼睛就能看見雪。】
【林予歆的聲音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她明明在我耳機里,但我覺得她離我好遠。】
【「我們一起顫抖,會更明白什麼是溫柔」這句詞寫得太好了,寒冷本來是最難熬的事情,但兩個人一起承受的時候,寒冷反而變成了一種溫柔。】
【江尋寫詞的角度永遠刁鑽,他不寫「很溫柔」,他寫「什麼是溫柔」,這就等於告訴你,在那之前,你根本不知道溫柔是什麼。】
【我前面聽《偏愛》的時候以為林予歆只有那把「硬骨頭」,現在這段一出來,我又看到了完全不一樣的她。她真的是每一首歌換一個人格。】
「還沒跟你牽著手
走過荒蕪的沙丘
可能從此以後
學會珍惜天長和地久」
第二段主歌,林予歆的聲音比第一段稍微往前推進了一點,像是從回憶深處浮上來了一些,離現實更近了一步。
她的咬字依然很輕,但在「荒蕪的沙丘」這幾個字上微微加了重,那種荒涼的畫面從聲音里就長出來了。
後面「天長和地久」幾個字,她唱得極慢,每個字之間都留了空隙,像是在嘆息什麼。
整段歌詞從「雪花綻放」的寒冷過渡到了「荒蕪的沙丘」的炎熱和乾旱,兩個極端的意象拼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完整的荒蕪圖景。
但核心依然是「還沒」!
還沒牽手走過那些難走的路,所以可能永遠學不會珍惜。
這種邏輯倒置的寫法讓整段歌詞帶上了一種宿命般的遺憾。
林予歆在這一段里的氣息控制堪稱完美。
每一個字的長度都恰到好處,多一分則太滿,少一分則太虧,像是一個書法家在寫蠅頭小楷,每一筆都精準到了極致。
【「可能從此以後,學會珍惜天長和地久」這句詞寫得我心疼,為什麼要等到失去以後才學會珍惜?】
【林予歆的「天長和地久」那幾個字唱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明明沒用力,但我就是覺得每一字都往我心裡鑽。】
【這段的混音太好聽了,她的聲音和人聲之間的空間感處理得特別細膩,像是在一個空房間裡唱歌,每一個回聲都算得清清楚楚。】
【江尋的詞也寫得太克制了,他沒有說「我後悔」,但每一個字都在說後悔。】
然後副歌來了。
編曲沒有像前面幾首歌那樣在副歌部分加大力度,鋼琴反而變得更加輕柔。
弦樂從背景里浮出來,以極低極緩的速度在林予歆的聲音下面墊了一層,鼓點完全消失了。
整段副歌的配器只有鋼琴和弦樂,簡單到了極致。
「有時候 有時候
我會相信一切有盡頭
相聚離開 都有時候
沒有什麼會永垂不朽
可是我 有時候
寧願選擇留戀不放手
等到風景都看透
也許你會陪我 看細水長流」
林予歆在這一段副歌里的聲音處理堪稱整張專輯最細膩的一次。
她沒有在「相信一切有盡頭」上加任何滄桑的痕跡,也沒有在「沒有什麼會永垂不朽」上刻意煽情,她只是把每一個字都唱得乾乾淨淨,像是在說一件已經接受了的事情。
但到了「可是我有時候」的時候,她的聲音忽然收了一下,收得很輕,但那種轉折感極其鮮明。
「可是」兩個字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帶著一種明知不該但還是忍不住的執拗。
整段副歌的核心在於那句「相聚離開,都有時候,沒有什麼會永垂不朽」。
這是全歌最通透的一句話,也是最殘忍的一句話。
它告訴你所有的相聚最終都會離散,所有的擁有最終都會失去,沒有什麼東西能永遠不變。
但緊接著下一句就翻上來了「可是我有時候,寧願選擇留戀不放手。」
明知所有東西都會消亡,但還是想多留一刻。
這種清醒中的沉迷,理性中的感性,是整首歌最動人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