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沒完。
江尋和林予歆一起,還錄了個視頻,讓林筱筱拍攝的,專門給那個叫劉蓮的女孩子的。
錄完歌從棚里出來,江尋站在調音台旁邊,看了一眼林筱筱手裡還沒收起來的手機,然後偏頭跟林予歆低聲說了兩句話。林予歆聽完,點了點頭。
林筱筱正要把手機往包里塞,江尋叫住了她。
「筱筱,再拍一段。」
「拍什麼?」
「給劉蓮的。」
林筱筱愣了一下,馬上把手機重新舉起來。鏡頭對著江尋和林予歆,兩個人站在調音台前面,背後是一整牆的推子,監聽音箱的指示燈還亮著。
江尋看了一眼鏡頭。
「劉同學,很抱歉,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私自改了你的歌……你那首《海底》我們剛錄了一版,旋律沒動,詞改了一些,你聽了就知道了……」
江尋語氣很平,像是在跟一個本來就認識的人說話一樣。
「改的時候我在想一件事,你寫這首歌的時候,心裡一定有一片海。那片海很深,很冷,很安靜。」
他停了一下。
「我們沒辦法替你游過去。誰來了都做不到。但你的歌已經替你游到了很多人身邊,評論區幾千條留言,都是你寫的那些句子在接住別人。」
林予歆站在旁邊,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江尋繼續說著。
「劉同學,你寫歌的底子很好。詞寫得准,曲的骨架也立得住。這不是隨便玩玩能寫出來的東西。」
他看了一眼林予歆,然後重新看向鏡頭。
「等你畢業了,如果想從事相關工作的話,可以來我們尋歆娛樂作曲部。可以有一間安靜的屋子可以給你寫歌……」
林予歆在一旁補充了一句:「劉同學,海底看不見四季,但岸上可以!」
「期待與你見面的那一天。」
說完,江尋和林予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笑意。
很快,林筱筱按下了停止鍵。
彈幕在視頻錄完切回直播畫面的那一瞬間,安靜了幾秒,然後猛地炸開。
【我操,我哭了。真的哭了。】
【江老師最後那句「等你畢業了,來尋歆娛樂作曲部」,說得也太隨意了吧,好像是順嘴提了一句,但這句話對劉蓮來說,就是一根繩子啊。】
【他一句「你會好起來的」都沒說,一句「加油」都沒說,甚至沒有說「我們等你」。他就給了她一個畢業後的去處,一個正常的、平等的、不帶任何憐憫的邀約。】
【這才是真正的尊重。不把對方當成一個需要被憐憫的病人,而是當成一個有才華的創作者。】
【「你的歌已經替你游到了很多人身邊。」這句話我抄下來了。】
【這個視頻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個「病」字,沒有說「抑鬱症」,沒有說「康復」,但每一句話都在說「你很重要」。】
【江老師,你不只是在拉劉蓮,你是在拉所有看到這個視頻的人。】
【「等你畢業了,來尋歆娛樂作曲部吧」這句話太妙了。他把這件事變成了一個正常的職業規劃,就像邀請一個同學畢業後一起工作一樣。】
【我靠,你們發現沒有,江老師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你下課了來食堂吃飯」一樣。就是這種隨意,才最讓人繃不住。】
【剛才那個視頻我全程屏著呼吸看的。江老師從頭到尾沒有煽情,沒有拔高,沒有說任何大道理。但他說完之後,我覺得胸口是熱的。】
周局長站在旁邊,沉默了很久,然後轉過頭去,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他今年五十多歲了,見過很多場面,但剛才那個視頻讓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候的一個朋友。
那個朋友也是在一個很冷的冬天走了,走之前誰都沒告訴。
他後來一直想,如果當時有人跟那個朋友說一句「畢業了來我這裡」,事情會不會不一樣。
沈老闆坐在調音台前面,手一直搭在推子上,沒動過。
他盯著屏幕上已經黑掉的視頻畫面,忽然想到一件事。
剛才江尋錄《海底》的時候,他在監聽音箱裡聽到的那一版,最後一句是「明天是個好天氣」。
他當時覺得胸口是熱的,像是有人在裡面點了一盞燈的感覺。
現在他明白了,江尋這個人,從頭到尾都在干同一件事。
他是在把燈往水裡照,給溺水的人一點光芒啊!
林筱筱把直播畫面切回前置攝像頭,自己出現在鏡頭裡,眼睛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但嘴角是彎的。
她吸了吸鼻子,對著鏡頭說。
「各位,剛才那個視頻,我會剪出來,單獨發給劉蓮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剛才在控制室外面站著的時候,一直在想一件事。姑姑剛才說『海底看不見四季,但岸上可以』。
我想說,岸上不但有四季,還有我姑姑和姑父這樣的人。所以……上來吧,岸上真的挺好的。」
彈幕又炸了一輪。
【筱筱這句話接得好。】
【「上來吧,岸上真的挺好的」……我眼淚又下來了。】
【我宣布,今天這場直播是我今年看過最好的直播。沒有之一。】
【我已經把剛才那首歌錄屏了,等音頻版出來我第一時間換鈴聲。】
【這首歌的收益全捐,視頻又專門錄給劉蓮,還給了她一個畢業後的去處……江老師和林老師這是把人從水裡往岸上拽啊。】
【我現在終於理解了,為什麼林予歆能封后。不只是因為她唱得好,是因為她背後站著的人,格局大到離譜。】
【別說了,我這就去讓我七大姑八大姨都把《故夢逢卿》買一遍,就當給江尋和林予歆回回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