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靈「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人影出現在殿門口，正是日月大帝徐天明。
他站在殿門口，先看了一眼殿內的狀況。
然後快步走到藍宇面前，躬身抱拳：
「藍銀帝君，城外聖靈教餘孽已清理完畢，逃走的也正在追捕，陰桀已被押入天牢。」
徐天明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下臣已下令，三日後公開處刑。」
藍宇點了點頭：
「你們自己定。」
徐天明直起身，目光落在藍宇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是在斟酌措辭。
他沉默了幾息，才開口：
「藍銀帝君……下臣有個不情之請。」
藍宇看著他：
「說。」
徐天明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鄭重了幾分：
「陰桀雖擒，但聖靈教在大陸各處仍有據點，餘孽未盡。
下臣想請帝君……在明都多留幾日，以鎮人心。」
藍宇沒有立刻回答。
徐天明見他沉默，連忙補了一句：
「下臣知道帝君事務繁忙，不敢強留。
只是城中百姓聽聞聖靈教來襲，本就惶恐，若帝君能多待一日，便足以安定人心。」
藍靈站在一旁，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藍宇看了徐天明一眼，片刻後微微點頭：
「可以。我會留到明天。」
徐天明神色一松，再次躬身：
「多謝帝君！」
徐天明直起身，沒有再多留，快步退出殿外，轉身往皇宮方向走去。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殿外偶爾傳來的巡邏腳步聲。
藍靈站在藍宇旁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輕聲問：
「爸爸，你今天不走了？」
藍宇偏頭看了看她，語氣平淡：
「明天走。」
藍靈「哦」了一聲，站在原地沒動。
藍宇也沒動。
他站在供桌旁，低頭看了一眼桌面上那枚被他放回去的果核，又抬眼看了看殿門外的日光，然後收回目光，在供桌旁邊的木凳上坐了下來。
藍靈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你不走嗎？」
「不急著走。」
藍宇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
「坐一會兒。」
藍靈看著他，像是確認他真的不會突然消失，然後才慢吞吞地挪到他旁邊的矮凳上坐下。
她坐下之後安靜了片刻，目光落在殿外的街道上，行人正在陸續回到街面上。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問：
「爸爸，你以前在日月大陸的時候，住過這種神殿嗎？」
藍宇想了想：
「住過。
但不是這種。」
「那是什麼樣的？」
藍宇偏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
「幾根木頭搭的棚子。
那時候還沒人建神殿。」
藍靈點了點頭，像是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然後說：
「那還是現在的好。」
藍宇沒有接話。
陽光從殿門口照進來，在他們腳邊落下一塊明亮的三角形光斑。
安靜了幾息後，藍靈又問：
「你明天走之前，要不要去城裡逛逛？」
藍宇看了她一眼：
「逛什麼？」
藍靈想了想，認真地說：
「城南有家麵攤，開了好幾十年了，味道不錯。」
藍宇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行。」
既然藍靈現在是自己女兒，那多陪陪也行。
藍靈嘴角彎了一下，然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殿外的街道。
翌日清晨。
明都的天剛亮，街道上還沒有太多行人。
城南那家麵攤的老闆剛把案板擺好，抬頭就看見一高一矮兩道身影沿著石板路走過來。
高個的是個藍衣男人，神色平淡，走得不快不慢。
矮個的是個穿綠裙的小丫頭，走在前面兩步，帶著路。
老闆愣了一下。
他認得那個小丫頭，神殿裡的藍靈。
但他沒見過她帶人來過這裡。
藍靈走到攤前，熟練地在矮桌旁坐下，抬頭對老闆說：
「老規矩，兩碗。」
老闆應了一聲，轉身去忙活。
藍宇在她對面坐下，看了一眼桌面，油漬和擦痕表明這張桌子已經被用了很多年。
他沒說什麼，只是把袖子往上卷了一截。
面端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湯色清亮，面上鋪著一層蔥花和幾片薄肉。
藍宇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
藍靈坐在對面，雙手捧著碗沿，低著頭等他咽下去，然後抬起眼，目光帶著一絲期待：
「怎麼樣？」
藍宇嚼完咽下去，點了點頭：
「還行。」
藍靈嘴角彎起來，低下頭開始吃自己的那碗。
晨光從街道斜上方照下來，把兩碗面的熱氣照得發白。
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有人經過時看了他們一眼，又繼續趕自己的路。
吃完面，藍靈把碗放下，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枚銅幣放在桌面上。
藍宇看了一眼那枚銅幣，又看了看藍靈：
「你帶錢了？」
藍靈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神殿的香火錢。」
藍宇沉默了一瞬，沒有接話。
兩人站起身，沿著街道往回走。
藍靈走在他身側偏後半步，雙手插在裙擺兩側的口袋裡，步子輕快。
走了大約半條街的距離，她偏頭看了一眼藍宇，問了一句：
「你下次回來的時候，會待久一點嗎？」
藍宇沒有立刻回答。
走過了兩家店鋪門口之後，他才開口：
「看情況。」
藍靈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藍宇在明都多留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他站在神殿前的石階上，看了一眼暮色中逐漸亮起燈火的街道，收回目光，轉身對藍靈說了一句：
「走了。」
藍靈站在殿門口，雙手背在身後，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藍宇抬手，指尖在空氣中劃了一下，一道銀白色的裂縫在他面前無聲撕開。
藍宇跨步邁入，裂縫合攏，身影消失在原地。
藍靈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裂縫徹底閉合，安靜了片刻，然後轉身走回殿內。
斗羅大陸。
落日森林外圍，藍宇從空間裂縫中踏出時，天色剛暗下來。
藍宇落地站穩，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然後沿著林間小路不緊不慢地往冰火兩儀眼方向走。
嘉琳沒在泉邊等他。
藍宇感應了一下，發現她在不遠處蹲著，正把幾根樹枝往火堆里添。
火堆上架著一隻處理過的野雞，油脂滴在火上滋滋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