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明幾乎是跑著過來的，身後只跟著兩名侍衛，衣冠整齊但略顯凌亂，顯然是在宮裡得到訊息後立刻趕來的。
他在石階前站定，深吸一口氣，鄭重地朝藍宇躬身一禮：
「藍銀帝君，您怎麼突然回來了？
下臣方才聽聞空間波動，還以為是敵襲……」
「路過，順便辦件事。」
藍宇神色平靜：
「聖靈教的殘黨，清理得怎麼樣了？」
徐天明直起身，連忙答道：
「陰桀已被公開處刑，餘孽也在追捕中，城內的恐慌已經基本平復了。
帝君此時回來，是有什麼吩咐嗎？」
「給我找個地方，偏僻些，夠空曠，周圍不要有人。」
徐天明沒有多問，立刻點頭：
「城南有一處廢棄的校場，原是舊軍營，已經荒廢多年，足夠空曠，且少有人至。
下臣這便安排清場。」
「不用清場，現在帶路就行。」
藍宇說完，邁步走下石階。
嘉琳跟了上去，藍靈猶豫了一瞬，也快步跟上，走到藍宇另一側，落後半步的位置。
徐天明走在最前面引路，穿過三條長街和兩道巷子，來到一處被斑駁圍牆環繞的空地前。
圍牆年久失修，牆頭長滿了枯草，荒廢感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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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鏽蝕的鐵門，裡面是一片大約兩畝見方的空地，地面是夯實的泥土，邊緣散落著幾根斷木。
藍宇環視一圈，點了點頭：
「可以。」
他走到空地中央，抬起右手，指尖在空氣中虛虛一划。
沒有撕裂空間，只是一道極細的銀白色光線從他指尖流出，像畫筆一樣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個圓形的輪廓。
圓心中間浮現出深邃的暗紅色旋渦，旋渦深處隱隱傳來殺戮之都特有的血腥氣。
徐天明站在空地邊緣，看著那個旋渦，微微張了張嘴，但沒有開口詢問。
嘉琳則雙手抱胸站在一旁，嘉琳也走到藍宇身側，探頭看了看：
「這就是通道入口？
還挺好看的。」
嘉琳輕笑了一聲：
「好看？裡面是血池和毒霧，你要不要進去看看？」
藍靈沒理她，抬頭看著藍宇：
「爸爸，這個通道是通到哪裡的？」
「殺戮之都。」
藍宇收回手，看著那旋渦邊緣開始自行穩定：
「以後日月大陸的墮落者，直接扔進這個通道就行。
他們會落到另一邊，由那邊的規則自行處理。」
藍靈「哦」了一聲，點了點頭，又靠近了半步。
嘉琳看著她，嘴角微挑：
「你這麼黏著他，不嫌熱？」
「不嫌。」
藍靈偏過頭看著她，語氣認真：
「你是火龍王，你才熱。」
嘉琳笑意加深了些，語氣卻不緊不慢：
「對啊，我是火龍王，渾身都是火屬性。
所以你最好離我遠點，小心被我烤乾了。」
藍靈剛要反駁，藍宇已經轉過身，看了兩人一眼：
「好了。」
嘉琳收起笑容，藍靈也閉了嘴，一左一右站回他身側。
藍宇沒有再說什麼，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暮色已經沉了下去，東南方向的天際線處，隱約有一層極淡的金色正在醞釀。
那是天幕正在重新積蓄力量的跡象。
一天休整，快結束了。
「走吧，回神殿。」
藍宇沿著來路往回走去。
嘉琳和藍靈一左一右跟在身後，相隔不到兩步，誰也沒再開口。
徐天明站在校場邊緣，目送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緩緩撥出一口氣，低聲對身後的侍衛說了一句：
「把這塊地方列為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
回到神殿。
藍宇在供桌旁的木凳上坐下，抬手在面前的虛空中一握，一枚拳頭大小的珠子便憑空浮現。
珠子通體呈暗紫色，內部有三道細微的光流緩慢遊走。
一道銀白、一道幽黑、一道暗紫。
彼此纏繞，互不交融，像是三條困在琥珀中的活物。
嘉琳湊了過來，雙手撐在膝蓋上彎著腰看：
「邪神珠？
你終於捨得拿出來煉了？」
藍靈也湊到另一邊，踮著腳尖探頭張望：
「這東西是什麼？
看起來怪怪的，裡面那三道光是活的嗎？」
「嗯，活的。」
藍宇把珠子托在掌心，指尖沿著珠面緩緩滑過：
「這是暗魔邪神虎的核心，裡面封著時間、空間、黑暗三種法則的雛形。
如果能煉化它，就能同時觸控這三種力量的門檻。」
藍靈眨了眨眼：
「三種法則？
這比一般的魂骨厲害多了吧？」
「比魂骨高好幾個層次。」
嘉琳在一旁接話，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老爹為了搞到這東西，專門跑了一趟星斗大森林。
那隻暗魔邪神虎修為不高，但身上的東西可一點都不差。」
藍宇將邪神珠放在面前的地面上，閉上眼，右手虛按在珠子上方。
一縷極其精純的生命之力從他掌心滲出，像一層極薄的透明絲線，緩緩包裹住整顆珠子。
嘉琳蹲在旁邊，雙手托腮：
「老爹，祭煉這東西要多長時間？」
「不確定。」
藍宇沒有睜眼，聲音平穩：
「要看它內部三種法則的穩定程度。
如果順利，天亮前能完成初步煉化。」
藍靈也在另一側蹲下，雙手抱著膝蓋，安靜地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
「爸爸，這珠子煉化之後，你會變強很多嗎？」
藍宇睜開眼看了藍靈一眼，又閉上：
「不會立刻變強很多，但會多出三條路。
時間、空間、黑暗，每一種都夠一個人走一輩子。
三樣同時握在手裡，能做的事就多很多。」
藍靈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油燈的光在夜風中晃了一下，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珠子內部的三道光流在生命之力的包裹下越轉越快，偶爾發出一兩聲極輕的嗡鳴。
嘉琳蹲在一邊看了一會兒，站起身來走到殿門口，靠著門框看向外面暗沉沉的天空，偏頭看了看東南方向天際那一層極淡的金色正在緩慢擴散。
「天幕快開了。」
嘉琳說道。
藍宇沒有回應，手掌依然虛按在邪神珠上方。
珠體內的光流正在從散亂的狀態逐漸收斂，像是被什麼東西慢慢馴服。
藍靈蹲在原地，看著那顆珠子，又看了看閉著眼的藍宇，安靜地換了個姿勢坐著，沒有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