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宇沒有講大道理,只是指著白天建好的屋子、圈養起來的魂獸、以及河谷周圍那片越長越茂盛的藍銀草海,對他們說:
「你們住的地方,以前只有十幾座草棚,現在多了石屋和柵欄。
你們吃的東西,以前靠運氣,現在圈裡有活物。
這些變化,不是因為運氣變好了,是因為你們學會了怎麼做。」
藍宇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以後,還會有更多東西。
你們會用鐵代替石頭,會有專門管事的頭領,會有專門負責教人覺醒武魂的傳師,會有自己的規矩,自己的旗幟。
你們會從一個部落,變成一個鎮子,然後變成一個城。」
阿朗站在人群最前面,聽得眼睛發亮,忍不住問:
「神明大人,那我們以後能變成您說的那個……『帝國』嗎?」
藍宇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先學會建鎮子,再想帝國的事。」
夜幕降臨時,嘉琳坐在新屋的屋頂上,晃蕩著雙腿,看著下方正在燃起的篝火和圍坐的部落民。
藍宇走到她身邊坐下,兩人安靜地看了一會兒。
嘉琳忽然偏頭問:
「老爹,你教他們這麼多,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藍宇看著下方正在學習用石磨碾穀物的族人,語氣平淡:
「想好什麼?」
「想好他們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藍宇沉默了片刻,回答:
「我只教他們怎麼活下去、怎麼變強。
至於他們以後變成什麼樣,是他們自己的事。」
嘉琳歪著頭想了想:
「那你為什麼還要教他們建鎮子、建城?
直接撒完種子就走,不是更省事嗎?」
藍宇偏頭看了她一眼:
「種子能長成草,但長不成城。」
嘉琳「哦」了一聲,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天幕的畫面在這段歲月中緩慢流淌。
藍宇在河谷停留的那段時間,被天幕以一種近乎快進的方式壓縮成短短几個畫面:
阿朗的石錘從粗糙到凝練,柵欄從木樁到石基。
草棚從零星幾座變成整齊排列的街區,河谷入口處豎起了一座粗糙卻結實的木質寨門。
這些畫面透過天幕,清晰地呈現在斗羅大陸和日月大陸所有人的眼中。
武魂城,供奉殿。
千道流看著天幕上那座正在從無到有、從簡陋到規整的河谷鎮,沉默了很久。
金鱷斗羅站在他身後,聲音帶著一絲複雜:
「大哥……藍祖這是在建城?」
千道流緩緩點頭:
「不僅是建城。
他在教那些蠻荒部落的人怎麼生活、怎麼修煉、怎麼組織起來。
他帶去的不是力量,是文明本身。」
青鸞斗羅若有所思地開口:
「那等那些部落真的建起城池、發展出制度,他們信仰的不會是『藍銀草神』或者『創世神』。
他們會信仰藍祖本身。
因為是他親手教的。」
千道流沒有否認,只是低聲說了一句:
「他在培養他自己的子民。」
教皇殿內。
比比東站在窗邊,看著天幕中那座正在建起的河谷鎮,指尖在窗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月關站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開口:
「陛下……藍宇在那邊教土著覺醒武魂、建城立制,這和我們武魂殿的做法……」
「一樣。」
比比東打斷他,聲音平靜。
「他做的,是和當年千羽寒一樣的事。
只是千羽寒是在已經有人類聚集的斗羅大陸上傳播信仰,而他是在一片什麼都沒有的蠻荒大地上,從零開始養人。」
鬼魅從陰影中探出聲音:
「那他養的這些人,以後會不會回來?」
比比東沉默了片刻,回答:
「不會。
他不需要他們回來。
他只需要他們在那兩塊大陸上活著、變強、繁衍,替他源源不斷地提供信仰。」
比比東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連回程的路都不需要。」
史萊克學院。
戴沐白看著天幕里那座正在鋪石街的河谷鎮,忽然開口:
「你們說,他是不是打算在那邊也建一個武魂殿?」
奧斯卡想了想:
「他要是建,估計不叫武魂殿。
可能會叫『藍銀殿』之類的。」
馬紅俊嘿嘿一笑:
「不管叫什麼,反正那群土著現在看他跟看親爹一樣。」
唐三坐在一旁,沒有說話。
他一直在看藍宇教阿朗揮錘時的動作。
那種借力打力的節奏,和他自己修煉亂披風錘法時的感覺,有那麼幾分相似。
但他沒有說出來。
小舞注意到唐三的沉默,偏頭看他:
「三哥,你在想什麼?」
唐三搖了搖頭:
「沒什麼。
只是在想,他教他們的那些東西……
和斗羅大陸上的傳承,好像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唐三想了想,回答:
「斗羅大陸上的修煉方法,是一代一代傳下來的,有規矩、有框架。
但他教的,更像是先把基礎的東西給出去,讓他們自己長。
長成什麼樣,看他們自己的本事。」
小舞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
海神島。
波塞西站在石欄邊,看著天幕中那座正在鋪設石板路的河谷鎮,久久沒有說話。
唐晨站在她身旁,雙手撐在石欄上,忽然開口:
「他在養人。
不是養信徒,是養人。」
波塞西偏頭看他:
「有區別嗎?」
「有。」
唐晨的回答乾脆利落。
「養信徒是為了索取,養人是讓他們自己站起來。
他教他們建城、建制度、學會自己管理自己。
這是在給他們能傳下去的東西。」
波塞西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
「就像海神大人,當初傳下海神三叉戟的使用之法。
不是為了讓後人永遠依靠他,而是為了讓後人能自己守護這片海。」
唐晨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但眼神里多了一絲認同。
日月大陸,明都神殿。
藍靈蹲在門檻上,雙手托腮,看著天幕中那些正在建城的部落民,嘴裡嘟囔著:
「爸爸教得好細啊,連怎麼鋪石板都教。」
嘉琳靠在殿門邊,雙手抱胸,聞言哼了一聲:
「你以為建城那麼容易?
地基打不牢,牆砌歪了,住兩年就塌。
他教的都是最基礎的東西,但最基礎的東西才最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