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想!」
蘇破天怒吼一聲,戰鬥本能瞬間接管了身體。
他側身閃避,劍光橫斬,將那團火焰劈成兩半。
「想過去?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再說吧!」
他主動出擊,真氣爆發,直接衝進了獸群!
而那幾隻被蘇破天劍氣波及的四階妖獸,也出於自保本能開始反擊。
場面頓時混亂起來……
蘇破天雖然突破了凝真境,但面對四頭四階妖獸的圍攻依然極其吃力。
劍光飛舞間,他的衣袍被撕裂了好幾處,左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
「鐺!」
佩劍與一頭鐵鱗蜥的利爪正面碰撞,巨大的力量差距讓蘇破天整個人倒飛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堪堪站穩。
「嘭!」
又一頭妖獸的尾巴橫掃過來,蘇破天躲避不及,被狠狠抽在腰間。
他聽到自己的肋骨發出了「咔嚓」的聲響,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視野瞬間模糊。
但他沒有倒下。
蘇破天單膝跪地,用劍撐住身體,滿嘴血沫,卻笑了。
「來啊,繼續來!」
他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打架。
蘇家的男人,可以輸給天賦,可以輸給資源,但絕不能輸給膽量!
戰鬥的動靜越來越大。
真氣爆裂聲,妖獸的嘶吼聲,碎石飛濺聲,在寂靜的夜空中傳出去很遠很遠。
十里之外。
林凡的木屋。
二樓臥室里,林凡正躺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他正做著一個美夢,夢到自己回到了前世的老家,蹲在路邊攤上吃毛血旺,老闆豪氣地給他加了三勺辣椒油。
「呼……辣……真辣……再來一碗……」
夢中的林凡吃得滿頭大汗,幸福感爆棚。
然後,遠處傳來的轟鳴聲,把他的美夢攪碎了。
「轟隆!」
又是一聲。
「轟轟轟!」
連續好幾聲,像放鞭炮一樣。
林凡翻了個身,眉頭皺起來。
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大半夜的誰在放炮仗……缺不缺德……」
翻來覆去了一會兒,那邊的動靜不但沒停,反而越來越大。
林凡終於被徹底吵醒了。
他睜開眼,滿臉起床氣。
摸了摸枕頭旁邊,隨手拿起一塊白天用來墊桌腳的碎石頭。
也就巴掌大小,灰撲撲的,不知道是什麼材質。
「吵死了!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林凡坐起身,伸了個懶腰,然後把窗戶推開一條縫。
夜風灌進來,帶著大荒特有的草木清香。
遠處北方的方向,隱約有真氣爆裂的光芒在閃爍。
「估計又是哪群野貓野狗打架搶地盤。」
林凡打了個哈欠,把手裡那塊碎石頭從窗縫裡隨手扔了出去。
力道嘛,就是日常隨手扔一塊石頭的力道。
當然這是對於林凡來說。
下一刻,石頭脫手的瞬間,空氣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鳴。
石頭化作一道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灰色光芒,劃破夜空。
速度太快了!
快到空氣被壓縮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錐形白霧,裹在石頭外圍,形成了一層類似彗星尾巴的灼熱氣流!
石頭的軌跡,恰好從蘇破天戰鬥的區域上方掠過。
蘇破天正在竭盡全力抵擋四頭妖獸的圍攻,忽然感到頭頂的空氣變得滾燙,一股恐怖到讓他靈魂都在顫慄的氣息,從天空一閃而過!
他來不及抬頭。
「轟!!!」
北方三十里外,一座矗立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花崗岩山頭,在那道灰色光芒命中的瞬間,從中間齊整地炸開!
碎裂的岩石和泥土被炸飛到了百丈高空,形成了一朵蘑菇狀的灰色煙柱!
衝擊波以山頭為圓心向四周擴散,方圓十里內的樹木全部被壓成了四十五度角。
那顆巴掌大的碎石頭,擊碎了整座山!
從南面進,北面出!
留下一個直徑三丈的貫穿孔洞!
衝擊波抵達蘇破天所在位置時,雖然已經衰減了大半,但殘餘的氣浪依然將他和所有妖獸同時掀翻在地!
蘇破天被氣浪推著在地上滾了十幾圈,好不容易抓住一棵半倒的樹幹穩住身形,滿臉泥土和血跡,呆呆地望著北方那座已經少了一個頭的斷山。
他的腦子完全空白了。
那股氣息……是從木屋的方向來的。
那位前輩……隨手扔了個什麼東西?
而圍攻他的那四頭妖獸,此刻的狀態比他更慘。
岩甲犀直接嚇暈了過去,三百年修煉出的妖丹差點碎裂。
其餘的妖獸渾身痙攣,口吐白沫,有幾隻四階的當場破了膽,尿了一地。
剩下還清醒的妖獸不管三七二十一,發了瘋一樣地朝西方狂奔。
什麼搬家路線,什麼有序遷徙,全都顧不上了。
跑!
往死里跑!
離那個恐怖的地方越遠越好!
十息之間,方圓三十里內,所有妖獸消失得乾乾淨淨。
連蟲子都不叫了。
蘇破天跪在月光下,雙手撐地,整個身體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那位前輩……到底是什麼境界?
這就是他的真正實力嗎?
蘇破天趴在地上,仰望著那片被碎石煙塵遮蔽了半邊的月亮,嘴裡發出一聲呢喃。
「我到底遇到了什麼存在啊?」
另一邊,木屋內。
林凡關上窗戶,重新躺回床上,裹了裹被子。
「終於安靜了。」
他滿意地閉上眼,翻了個身,繼續做他那個毛血旺的美夢。
「老闆,加辣……多加……」
......
天亮了。
大荒邊緣的清晨永遠帶著一層淡淡的白霧,空氣冷冽,混著泥土和野草的味道。
蘇破天一整夜都沒睡著。
從那聲震碎山頭的轟鳴過後,他的神經就一直處於亢奮到極致的狀態。
凝真境二重的真氣在體內自行運轉了整整一夜,居然隱隱有了向凝真境三重衝擊的跡象。
這純粹是被那股天威刺激出來的!
極度的恐懼和極度的渴望交織在一起,反而形成了一種詭異的修煉加持。
蘇破天的道心在昨夜經歷了一次脫胎換骨般的蛻變,變得更加堅韌,也更加純粹。
他從樹下站起來,渾身的骨骼發出一陣密集的「噼里啪啦」聲響。
左臂的爪傷和斷裂的肋骨,在一夜的真氣運轉下已經勉強癒合。
走出草棚,蘇破天往北方看了一眼。
昨夜獸群潰散的痕跡還清晰可見。
大片的草地被踐踏得面目全非,碎裂的樹幹橫七豎八地散落在地上。
空氣中殘留著妖獸驚恐之下釋放出的雜亂靈氣波動,濃得像一團扯不開的棉絮。
蘇破天沿著獸群逃竄的方向走了大約兩里地。
在一棵被連根拔起的古松旁邊,他發現了一樣東西。
一片巴掌大小的鱗片。
鱗片呈暗金色,表面密布著細密的紋路,在晨光中折射出刺目的金屬光澤。
蘇破天蹲下身撿起來,入手沉甸甸的,至少有三斤重。
他的呼吸瞬間加速了。
這是六階妖王的鱗甲!
具體是什麼品種他判斷不了,但六階妖王的氣息他絕對不會認錯。
昨晚那場大規模的妖獸遷徙中,應該有六階妖王混在其中,在潰逃時遺落了這片鱗甲。
六階妖王的鱗甲!
拿到南天城的靈材市場上,這片鱗甲至少能賣三百萬夏幣!
甚至可以煉製成准神橋境品級的防禦靈器,也可以研磨成粉末煉製六品丹藥。
蘇破天小心翼翼地將鱗片揣進懷裡,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繼續往前走了百來步,蘇破天的腳步忽然停了。
前方的一片灌木叢中,橫著一頭巨大的妖獸。
體型足有三丈長,通體覆蓋著墨綠色的甲殼,六條粗壯的節肢蜷縮在身體兩側。
腦袋歪向一邊,一雙拳頭大小的複眼呈灰白色,已經完全失去了光澤。
看樣子是死透了。
蘇破天繞著這頭妖獸轉了一圈,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沒有外傷。
身體完整,甲殼無損,六條節肢沒有斷裂的痕跡。
甚至連它腳下的草地都是平整的,沒有任何搏鬥的跡象。
嘶!!這頭五階妖獸,是被活活嚇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