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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負荊請罪?

2026-06-04 11:54:07 作者: 芝士黑桃

  月光如水般傾瀉。兩人踏碎地面的枯枝,自獸道深處踱步而出。

  左側男子年近五旬,身形高大挺拔。

  他披著一襲玄青色武道長袍。




  領口與袖口處,暗金絲線繡就的林家族徽熠熠生輝。

  腰間束著的蟠龍紋玉帶上,六顆極品聚靈石散發著幽幽靈芒。

  他面容線條硬朗,兩鬢染霜。

  一雙眼眸銳利至極,掃視間透出久居上位、執掌大權的凌厲威壓。

  林天策!

  林家大房嫡系的掌權人。

  在南天城錯綜複雜的權力格局中,這個名字代表著絕對的生殺大權。

  林家爭嫡的殘酷血腥,在大夏國武道界令人聞風喪膽。

  20年前那場奪嫡之亂血流成河,驚動帝都武道司,最終依靠涅槃境欽差的鎮壓才勉強平息。

  

  大房憑實力在四房爭鬥中長期占據優勢。林天策居功至偉。

  此人二十歲晉入化罡境,二十八歲突破神橋境,三十五歲跨入彼岸境,五十歲已然觸摸到涅槃境一重的門檻。

  修為天賦絕頂,行事風格更透著令人膽寒的穩健。

  他謀定後動,從不冒進。

  歷任大房掌權人中,林天策行事宛如深不可測的老狐狸。

  三房林星淵透著商人的精明,林天策的手段則帶著濃重的政客陰狠。

  他極擅長在各方勢力間遊走,以最小代價榨取最大利益。

  南天城武道圈流傳著一句箴言:「跟林星淵做生意必虧錢,惹怒林天策必丟命」。

  此話精準概括了他的行事作風。

  一旦利益衝突爆發,他會在對方毫無察覺之際,祭出最乾淨利落的殺招。

  他的嫡子林霸天完美繼承了這套狠辣作風。

  只可惜,林霸天將父親的冷靜謹慎,扭曲成了暴躁與冒進。

  此刻,落後林天策半步的青年,正讓整盤棋局變得無比棘手。

  林霸天形銷骨立。

  曾經意氣風發的林家嫡長子,如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

  乾裂起皮的嘴唇微微顫抖。右臂纏著黑色繃帶吊在胸前。他邁步時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左傾斜,顯然傷勢極重。

  但他眼底的桀驁與不服猶如實質。強行壓制的屈辱在眼眶裡瘋狂打轉。

  林天策在院門外三步處頓住身形。

  他目光越過半掩的柴門,迅速掃視院落。

  肉架上滴血的四階妖獸殘腿。

  角落裡堆積如山的極品寶骨碎片。

  一口布滿裂紋的青石桌。

  以及幾個正在收拾碗筷的身影。

  他視線最終鎖定在歪脖子樹旁站起的中年男子身上。

  粗布短褐,頭髮亂蓬蓬。臉上殘留著幾滴紅油。

  林天策絕不會認錯這張臉。

  林凡!

  林家已經落寞的五房子弟。

  幼年覺醒天賦評定為最低等的「力量微增」,武道資質堪稱下下品。

  二十年前,一紙契約簽下,此人自願放棄一切家族資源,隱居大荒邊緣。

  自此,林家五房銷聲匿跡,被其餘四房吞併殆盡。

  在林天策記憶中,林凡性格溫吞,毫無存在感。走在族中大院也無人會多看他一眼。

  他當年甚至替林凡感到惋惜。

  惋惜的源頭緣於運氣。

  林凡降生之日,天機閣的天象記錄儀爆發過一絲異常波動。

  老閣主在記錄簿上留下批語:「此子生辰八字合大荒地脈,隱有氣運之兆,然體質平庸,或為虛相。」

  林天策曾偶然翻閱這段記錄。

  他當年對此嗤之以鼻。

  天象記錄儀每年閃爍數次,應驗者寥寥無幾。

  一個下下品天賦的旁支棄子,就算占了地脈便宜,也翻不起風浪。


  二十年歲月流轉。

  如今重新審視。

  那行小字仿佛重愈千鈞,壓得林天策喘不過氣。

  三次暗殺林清漪的行動全軍覆沒。

  化罡境死士與幽冥樓金牌殺手屍骨無存。

  二房林星海試圖拉攏林清漪,卻被高階妖獸撕成碎片。

  恐怖的獸潮甚至硬生生繞開這片區域!

  所有線索匯聚成一個恐怖的真相。

  林清漪身上凝聚著難以想像的逆天氣運!

  大夏國萬年武道史印證著一條鐵律:身懷大氣運者,必能引動天地資源聚攏。任何試圖扼殺其成長的勢力,必遭氣運瘋狂反噬!

  兩百年前,林家第四十七代家主林淵鴻,便是憑藉大氣運一路逆天崛起。

  當年另外幾房聯手暗殺,結果掌權人全部七竅流血暴斃。

  自此,林家立下鐵規:「遇大氣運者,傾力投之,萬不可敵!」

  林天策信奉絕對的實用主義。

  確認林清漪的氣運特徵後,他雷厲風行地辦了兩件事。

  第一件,抽出玄鐵長鞭,將闖下大禍的林霸天抽了整整三十鞭,打得皮開肉綻。

  第二件,帶著林霸天親自登門負荊請罪。

  他帶來了誠意滿滿的籌碼。

  「林凡兄弟!」

  林天策雙手抱拳,將姿態壓到最低,語氣溫和醇厚。

  兩人年紀相仿,輩分平級。

  大房掌權人面對放逐的旁支,此刻卻將恭敬演繹到了極致。

  「二十載未見,兄弟風采依舊,天策心中甚慰!」

  林凡抬手抹去嘴角的紅油漬,上下打量著來人。

  「林天策?」

  他神色平淡如水。

  二十年前在族學同窗,兩人交集極少。

  林天策天賦異稟,眾星捧月。

  林凡枯坐最後一排,翻閱著殘破的舊教材。

  兩人形同陌路,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

  「進來坐吧。」

  林凡隨性地側過身子,讓開通道。

  大荒歲月孤寂,見到舊面孔,他多少生出幾分熟稔。

  林天策踏入院落的剎那,身後十二名暗衛整齊劃一地停步,分列院門兩側。

  紀律森嚴,殺氣內斂。

  清一色的化罡境巔峰修為。身上覆著林家最高級別的「崩雲甲」。單件造價足以買下半座城池。

  林天策領著林霸天邁入院中。

  他並未過多關注院內陳設。

  之前收集的情報早已將此地描繪得一清二楚。

  滿地高階寶骨,四階妖獸食材,皆在預料之中。

  真正令林天策心跳漏了半拍的,是蹲在角落裡的那個赤膊老者。

  老者背對眾人,手中破布正緩緩擦拭著一桿八尺黑鐵長槍。

  那杆飲血無數的長槍。

  那道縱橫交錯的恐怖傷疤。

  那如淵似海的背影。

  林天策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蘇鐵衣!

  他死死咬住舌尖,強行咽下驚呼。內心縱然掀起驚濤駭浪,面部肌肉依然紋絲不動。

  蘇鐵衣怎會在此?!

  蘇林兩家明爭暗鬥數十年,形同水火。

  蘇鐵衣生性孤傲狂放,一生只跪天地父母。

  如今,這位涅槃境二重的鐵血巨擘,竟赤著膀子,蹲在一個大荒獵戶的院角擦槍?!

  林天策腦海中掀起風暴。

  蘇鐵衣在此。

  蘇破天在此。

  蘇清歌在此。

  蘇家兩代核心傾巢出動!

  蘇家已然搶占先機,完成了對林清漪的投資不成?

  林天策心底湧起強烈的懊惱。


  他迅速穩住心神。

  落後半步無妨,絕不能缺席這場豪賭!

  氣運博弈的賭桌上,籌碼的重量決定一切!

  林天策走到石桌旁落座。

  桌上殘留著刺眼的紅油。

  他毫不在意,抓起抹布用力擦拭桌面。

  「林凡兄弟,今日天策冒昧登門,實有要事相求!」

  林天策目光灼灼,聲音誠懇至極,「第一件事,我這逆子膽大包天,釀下大錯!今日我特押他前來,向你和清漪侄女磕頭賠罪!」

  話音剛落,他猛地轉頭怒視林霸天。

  林霸天渾身肌肉瞬間繃緊,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右臂傷口撕裂般劇痛,左手死死攥拳按住大腿,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被逼認錯,他心中怨毒滔天!

  獸潮一戰險些喪命,丹田布滿裂紋,修為一瀉千里。

  大長老林蒼揚言廢黜他的繼承權。唯有依靠父親,他才能苟延殘喘。

  他不敢違逆父親的意志。

  但他打心底里鄙夷林凡!

  一個毫無修為的廢物獵戶!

  一個被家族掃地出門的棄子!

  憑什麼讓他這位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少爺屈尊降貴?!

  林霸天怨氣衝天,直挺挺地杵在原地。雙眼死盯著地面,嘴角抽搐,渾身上下寫滿抗拒。

  林凡對這青年的敵意視若無睹。

  他隱約記得這是林天策的兒子,至於那些什麼殺手,他壓根沒放在心上。

  好像是有一些人跑來木屋,但最後都施展血遁逃走了,也沒給他和林清漪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哎呀,小朋友之間的事情,那麼上綱上線做啥?」

  林凡擺擺手,「吃飯沒?鍋里還有點剩菜,我給你們熱熱?」

  林天策急忙起身抱拳。

  「萬萬不敢勞煩兄弟!我們早已用過晚膳!」

  他自袖中掏出一個雕工繁複的紫檀木盒,雙手恭敬地推到石桌中央。

  「此乃天策微薄心意!兩張帝都天璇武院的內部特招推薦函,另附五百萬夏幣的頂級修煉資源兌換券!聽聞清漪侄女即將前往武院進修,這些俗物定能派上用場!」

  林凡盯著木盒,撓了撓亂發。

  推薦函他不明覺厲。但五百萬夏幣的購買力,他心知肚明。

  這筆巨款足以買下半座大荒外圍的集鎮!

  「這也太破費了吧?」

  「兄弟千萬別推辭,這全是我分內之事!」

  林天策笑容滿面,「清漪侄女流著我林家血脈,前往武院深造,家族理應傾盡全力保駕護航!從前大房多有虧欠,今日特來彌補!」

  言辭滴水不漏。

  政客的手段,刀刀見血,卻裹著厚厚的糖衣。

  林清漪立在二樓窗後,冷眼俯視。

  她對林天策的秉性洞若觀火。

  前世此人落井下石最為積極,見風使舵也最為迅速。

  牆頭草的屬性展露無遺。

  天璇武院內部推薦函價值連城,需長老級人物親筆背書方可生效。

  憑此信函,她與蘇清歌可免試直入核心天驕班。

  五百萬兌換券在帝都更是能換取海量高階丹藥,雖然價值不菲,但跟老爹擁有的財富比起,不過九牛一毛罷了。

  林清漪踩著木質樓梯緩步而下。

  「天策伯父。」

  她停在林凡身側,微微頷首致意。

  七歲女童的絕美面龐上,透著令人心悸的冰冷與威嚴。

  「伯父慷慨解囊,清漪記下了。不過,過往種種生死算計,區區一個木盒恐怕難以徹底抹平。」

  嗓音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林天策面部肌肉微微一抽,笑容依舊燦爛。

  「侄女教訓得極對!所以——」

  他猛然轉頭,死死盯住林霸天。


  聲音中透出森寒徹骨的殺意。

  「霸天!立刻跪下!給你清漪妹妹磕頭認錯!」

  林霸天如遭雷擊,身軀劇烈顫抖。

  牙齒咬破嘴唇,鮮血順著嘴角滑落。額頭青筋暴突,宛如蠕動的蚯蚓。

  「爹!我——」

  讓他給一個七歲丫頭下跪?!

  他寧死不屈!

  雙膝繃得筆直,林霸天昂起頭顱,眼中噴射出狂怒的火焰。

  就在他準備怒吼出聲的剎那。

  院落角落裡,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金屬交鳴。

  「錚——」

  擦槍的老者屈起乾枯的手指,在黑鐵槍桿上輕輕一彈。

  這一彈,天地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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