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什麼破玩意兒,看著花里胡哨的,塞牙縫都不夠。」林凡手裡捏著一根純銀打造的筷子,毫不客氣地戳著面前那個白玉盤子裡雕刻成展翅鳳凰形狀的五階靈禽肉,臉上的嫌棄之色簡直要溢出屏幕了。
這是大夏國皇家獵場最外圍的迎賓大帳,四周豎立著高達數十丈的盤龍玉柱,每一根柱子上都鑲嵌著拳頭大小的極品聚靈石,將這片廣袤的場地映照得宛如仙境。
皇家春獵是大夏國傳承了上千年的最高規格祭祀與狩獵大典。
按大夏國的宗法制度,這種場合不僅是皇室子弟向先祖展示武道進境的舞台,更是帝都各大門閥世家重新瓜分未來一年利益版圖的角斗場。
誰能在春獵中拔得頭籌,獵殺到品階最高的妖獸,就意味著能得到皇室長老會的青睞,從而獲取難以想像的修煉資源和權柄。
此刻大帳內可謂是權貴雲集,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王侯將相和世家家主們,皆是穿著流光溢彩的法衣,端坐在靠近主位的紫金席位上互相寒暄試探。
而林凡一家卻被二皇子云破天刻意安排在了大帳最偏僻、最接近出口風口的末等席位上。
那是一張連漆皮都有些斑駁的破木桌,跟周圍那些雕花靈木桌案比起來,簡直就像是放在皇宮大殿裡的一坨牛糞般扎眼。
林凡對這種階級待遇倒是無所謂,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服,腳上還踩著那雙熟悉的塑料拖鞋,正滿頭大汗地跟那盤精緻但分量極小的冷盤較勁。
「令月丫頭,你不是說今天有自助餐可以隨便吃嗎,這盤子裡的鳥肉還沒有我平時打噴嚏噴出來的大,你們皇家平時就吃這種餓死鬼投胎的伙食?」林凡把銀筷子往桌上一扔,從兜里掏出一根自備的牙籤剔了剔牙。
雲令月坐在旁邊,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那張傾國傾城的俏臉上布滿了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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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堂堂大夏九皇女,哪怕再不受寵,也從未被如此明目張胆地羞辱過。
二皇子這哪裡是在安排席位,這分明是在向全帝都的權貴宣告,她雲令月和她帶來的人,在皇室眼裡連一條狗都不如!
「二哥欺人太甚,他這是故意把我們放在這個位置,讓所有人來看我們的笑話!」雲令月咬著銀牙,手指死死攥著衣角。
周圍那些坐在高位上的權貴子弟們,早就把放肆的目光投向了這邊。
一名穿著蟒袍的侯府世子端著酒杯,毫不掩飾地發出嗤笑:「瞧瞧九殿下帶來的那是個什麼鄉巴佬,穿成那樣也敢進皇家獵場,怕不是剛從哪個山溝溝里掏完大糞出來吧。」
另一名世家嫡女用錦帕掩著嘴嬌笑附和:「可不是嘛,聽說那人還是天璇武院的客座教授,連一點真氣波動都沒有,真不知道莫天機院長是不是老糊塗了,居然讓這種凡夫俗子混進武院。」
這些冷嘲熱諷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在這座布滿聚靈法陣的大帳里,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林清漪端坐在長凳上,姿態依舊保持著前世女帝的端莊與高冷,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按住雲令月的手背,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不用理會這些將死之人,跳樑小丑蹦躂得再高,也改變不了他們即將變成一地碎肉的結局。」林清漪的目光掃過那些出言嘲諷的權貴子弟,就像在看一群排著隊趕赴刑場的死囚。
站在眾人身後的龍女化身成了一個穿著青色侍女服的丫鬟,她安靜地垂著眼眸,肩膀上趴著那隻正百無聊賴打著哈欠的嘯月天狼幼崽小灰。
她那屬於八階妖帝的神念早已覆蓋了整個皇家獵場,清楚地感知到了地下那些正在悄然運轉的殺陣符文。
就在全場權貴都在跟風看林凡笑話的時候,大帳左側的貴賓席上,卻有兩個人正處於一種如坐針氈的極度煎熬之中。
大夏監天司大司命趙無涯,這位平日裡掌握著帝都生殺大權、連親王見了他都要客氣三分的涅槃境大能,此刻正滿頭冷汗地坐在椅子上。
他手裡端著的玉酒杯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酒水灑在了他名貴的法袍上都渾然不覺。
而在他身後站著負責跑腿打雜的,正是林家四房的主事人、如今執掌天機閣的林星淵。
林星淵的臉色比吃了死蒼蠅還要難看,他死死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塞進褲襠里,生怕引起末等席上那個穿著粗布衣服的男人的注意。
他們兩個算是這滿場權貴中,唯二親眼見識過林凡那種根本無法用常理揣度的恐怖肉身力量的人。
趙無涯在心裡瘋狂咆哮著。
那可是隨手一巴掌就把傳承八百年的天樞大陣拍成粉末、把極道帝兵當玩具一樣摁滅威壓的活祖宗啊!
你們這幫不知死活的蠢貨,居然敢坐在那裡嘲諷他穿得破爛,嘲諷他是個沒有真氣的鄉巴佬?
大夏國建國以來最大的笑話,莫過於一群連化罡境都沒突破的廢物,在嘲諷一尊極有可能超越了武帝境的遠古禁忌存在!
趙無涯和林星淵在這喧鬧的大帳中極其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神里讀出了同一種信息:趕緊劃清界限,今天誰要是敢跟二皇子沾上一點關係,絕對連祖宗十八代的骨灰都要被揚了!
隨著一聲沉悶的獸角號鳴響徹天際,大帳正中央的主位上,二皇子云破天在一群護道者的簇擁下緩緩站起身。
他今天穿著一身代表著皇權儲君的暗金色蟒袍,臉上帶著一種將一切盡在掌握的傲慢笑容。
「諸位,一年一度的皇家春獵即將開啟。」雲破天朗聲開口,聲音在真氣的加持下傳遍全場,「規矩還和往年一樣,獵場內部分為外圍、中圍和核心區。」
「各位可以帶領各自的隨從自由進入,最終以獵殺到的妖獸品階和獲取的天材地寶價值來評定名次。」
雲破天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將那帶著毫不掩飾殺意的目光投向了坐在末等席上的林凡。
「父皇今年閉關,特意吩咐本皇子要重賞奪得頭籌者,不僅可以獲得進入皇家藏書閣頂層挑選地階功法的資格,還能得到一枚由丹王親自煉製的破厄金丹。」
此言一出,全場權貴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所有人都被這等豐厚的獎賞刺激得雙眼發紅。
但云破天接下來的話,卻讓大帳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不過獵場之中危機四伏,那些被圈養了數百年的凶獸早已失去了靈智,只剩下殺戮的本能,若是有誰學藝不精死在了裡面,那也只能怪自己命薄,怨不得別人。」
雲破天這番話明面上是警告所有人,但傻子都能聽出來,這分明就是說給九皇女和那個鄉巴佬聽的。
林凡對此充耳不聞,他只是百無聊賴地摳著指甲,在心裡盤算著這片被封鎖了上千年的獵場裡,到底有沒有那種肉質比魔犼還要勁道的罕見野味。
就在所有人摩拳擦掌準備進入獵場大顯身手的時候。
雲破天藏在寬大袖袍里的右手,悄無聲息地捏碎了一塊刻滿詭異紅色符文的玉簡。
大夏皇家獵場地底深處,那座耗費了無數資源打造的「困龍大陣」在一瞬間悄然啟動,陣法運行的軌跡並沒有覆蓋整個獵場,而是精準無比地鎖定了林凡所在的那個末等席位。
雲破天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致的獰笑。
「林凡,你就算肉身再強,今天也得給我變成一灘爛泥。」他在心裡惡毒地詛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