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骨頭飛出去時，沒有法則波動。
沒有神力光輝。
沒有武技印記。
它從林凡手裡脫出，帶著一點鹽粒，帶著一點魚腥，帶著廚房案板上的煙火氣。
可下一息，整個萬族戰場的監測陣盤全都失靈。
大夏橋頭堡外，千萬道殲星光束已經壓到軍陣上方。
戰無雙刀鋒抬起，準備硬接第一道。
孤星的神力灌入戰刀。
星塵把語錄本塞進懷裡。
他們還沒出手。
那根鹹魚骨頭撞上了第一道光束。
沒有爆炸。
光束從中間裂開。
像一條被劈開的河。
第二道，第三道，第一千道，第一萬道……
所有光束在骨頭前方分開，被純粹動能撕成兩片，偏向星空兩側。
大夏軍陣上空，原本足以轟碎橋頭堡的殲星炮雨，硬生生被開出一條直線通道。
骨頭沿著那條通道繼續往前。
速度還在漲。
星空被它拖出一條白線。
血羽族先鋒統帥坐在主艦指揮台上，笑容停在臉上。
「那是什麼？」
副官盯著監測屏，聲音卡住。
「未知投擲物……無能量反應……無神力反應……速度超過陣盤捕捉上限。」
血羽統帥拍案。
「攔截！」
上千門近防炮調轉方向。
符文飛彈、星鏈刀輪、空間摺疊網同時發射。
鹹魚骨頭沒有變向。
它撞穿第一層空間摺疊網。
網碎。
撞穿第二層星鏈刀輪。
刀輪炸開。
撞穿第三層符文飛彈群。
飛彈還沒來得及引爆，已經被帶出的氣壓碾成粉。
血羽統帥站起身。
「不可能！」
話剛出口，主艦艦首被貫穿。
鹹魚骨頭從艦首進，從艦尾出。
主艦內部的能量核心被動能撕裂，三百層防護艙板一起塌陷。
下一刻，整艘先鋒主艦從中間鼓起，裂成兩半。
火光吞沒指揮台。
血羽統帥連神魂都沒逃出去。
鹹魚骨頭穿過主艦後，方向沒有偏。
它繼續向前，擦過第二艘戰列艦的側翼。
戰列艦被氣浪掀翻，撞上第三艘補給艦。
補給艦里的星核燃料爆開，引發連鎖反應。
第四艘，第五艘，第六艘……
上萬艘先鋒艦隊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推倒。
爆炸從艦隊中央擴散。
星空中，火團一朵接一朵鋪開。
異族戰士連求救信號都來不及發出，艦體便被撕碎。
巨靈族運輸艦斷成三截。
星蛛族母巢艦被掀開腹艙，數萬蛛兵還沒出巢便成了灰。
黑鱗族護衛艦試圖躍遷逃離，躍遷陣剛亮，空間被骨頭餘波擾亂，整艘艦卡在半開的空間縫隙里，被擠成鐵餅。
大夏橋頭堡。
百萬將士站在原地。
沒人說話。
他們看著上萬艘星艦在星空里爆開，看著異族先鋒軍的黑牆被一根鹹魚骨頭打穿。
一個年輕士兵咽了口唾沫。
「那……是帝君剛才醃魚用的骨頭？」
旁邊老兵點頭。
「對。」
「鹹魚骨頭？」
「對。」
年輕士兵沉默半晌。
「我以後不挑食了。」
老兵拍了拍他肩膀。
「懂事。」
戰無雙放下刀，長出一口氣。
他剛才已經做好戰死準備。
現在刀都沒機會砍出去。
孤星望著星空，嘴唇動了動。
「這就是……人族的希望？」
星塵重新掏出本子，寫得飛快。
「帝君語錄第九條：鹹魚亦可破星河。」
林清漪看著那條橫貫星空的白線，眼中涌動著光。
前世她登臨女帝，以為力量盡頭是法則，是帝道，是掌控萬靈生滅。
跟著林凡這麼久，她才明白另一件事。
當力量超過認知，菜刀是帝兵，掃帚是天災，鹹魚骨頭也能成為星河兇器。
雲令月站在雲瀾身邊，喃喃道：「娘，我爹是不是又變強了？」
雲瀾看向廚房方向。
林凡正低頭看案板，臉上帶著懊惱。
她忍不住笑了。
「他大概只是在心疼那根骨頭。」
營地廚房。
林凡拍了拍手，盯著案板上的鹹魚。
「扔早了。」
姬如雪沒反應過來。
「大人？」
林凡嘆了口氣。
「那根骨頭熬湯味道應該不錯，剛才手邊沒別的東西，浪費了。」
幻音站在旁邊，眼神已經變了。
她原本以為林凡捏死魔淵，是因為近身壓制，肉身強到不講理。
現在她發現，距離也沒意義。
艦隊也沒意義。
星空尺度也沒意義。
這個男人隨手扔出的廚房廢料，可以跨越戰場，打穿萬族先鋒。
她低頭，聲音發緊。
「大人剛才那一手，是不是暗器大道？」
林凡看她一眼。
「什麼大道？扔東西誰不會？」
幻音心頭一顫。
返璞歸真。
真正的無上境界，從不解釋招式。
她立刻躬身。
「幻音受教。」
姬如雪握著盆，心裡冒出一句話。
又開始腦補了。
可她看著星空里還在爆炸的先鋒艦隊，默默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因為她也想腦補。
主艦群後方。
萬族聯軍陣型大亂。
先鋒艦隊覆滅只用了很短時間。
前排戰艦緊急剎停，後排艦隊來不及減速，數百艘戰艦撞在一起。
各族統帥瘋狂下令。
「穩住陣型！」
「關閉前進星門！」
「護住主艦！」
「別靠近那條白線！」
星空監測站里，無數異族陣法師盯著記錄畫面，臉上沒有血色。
畫面里，那根鹹魚骨頭貫穿先鋒艦隊後，繼續飛向星空盡頭。
它最後釘入一顆死星。
死星表面塌陷，星核裂開，整顆星體向內收攏，隨即爆成一圈塵環。
監測陣盤給出結論。
不可名狀投擲物。
危險等級：紀元災害。
備註：疑似人族終極兵器。
這份報告被送到虛空大帝面前。
虛空大帝看完，手掌按在王座扶手上。
扶手碎裂。
殿內七名真神老祖不敢抬頭。
他們剛才也看見了。
一根骨頭。
沒有神紋，沒有法則，沒有陣法推動。
憑純粹的速度和力量，貫穿上萬星艦，砸碎死星。
這已經不是戰鬥。
這是另一個層面的碾壓。
虛空大帝抬頭，眼中血紋更深。
「滅世磨盤甦醒到幾成？」
身後祭司跪地。
「三成。獻祭還在繼續。若要完全甦醒，需要再獻祭兩座星域。」
一名真神老祖臉色變了。
「大帝，再獻祭兩座星域，附庸族群會反。」
虛空大帝看向他。
「你去勸那個人族停手？」
老祖閉嘴。
虛空大帝站起身，身後虛空神輪展開。
「傳令，全軍後撤三十萬里，滅世磨盤前移。既然艦隊擋不住，那就磨掉整個戰場。」
祭司低頭。
「若磨盤展開，先鋒殘軍也會被捲入。」
虛空大帝聲音沒有起伏。
「卷進去。」
命令傳下。
萬族聯軍開始後撤。
可大夏橋頭堡沒有追擊。
因為林凡正在重新醃鹹魚。
他把鹽罐倒過來，發現沒剩多少，又看向幻音。
「地圖上有沒有產鹽的地方？」
幻音立刻展開獸皮地圖。
「有。萬族戰場西北方，白骨鹽湖。那裡由星蛛族把守，湖底有星髓鹽晶，常年供應十大王族。」
林凡眼睛亮了。
「鹽湖？那得去看看。」
林清漪走進廚房，聽見這句，立刻接話。
「爹，外面還有滅世磨盤。」
林凡擺擺手。
「不急。等我把魚醃上。」
雲瀾走來，替他整理好鹽罐。
「他們不會等。」
林凡抬頭看向星空。
遠處，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從聯軍後方升起。
那東西像兩片合攏的圓盤，盤面刻滿星域紋路。它每轉動一寸，遠方就有星光熄滅一片。
大夏軍陣里，剛剛升起的歡呼被壓下。
孤星低聲道：「滅世磨盤來了。」
星塵握緊本子。
戰無雙重新拔刀。
林清漪站到林凡身側，女帝法身鋪開。
雲令月與蘇清歌並肩而立。
幻音看著那座磨盤，喉嚨發乾。
她知道虛空大帝瘋了。
這一次，他要連萬族戰場一起磨碎。
林凡拿起剩下的半條鹹魚，皺起眉。
「這玩意兒擋光，比剛才那些船還煩。」
星空盡頭，滅世磨盤開始轉動。
第一圈落下，萬族戰場邊緣塌了一塊。
虛空大帝站在磨盤之上，聲音傳遍星河。
「人族林凡，本帝以兩座星域為祭，今日磨你神魂，滅你族運！」
林凡抬頭。
手裡還拎著沒醃完的鹹魚。
他想了想，問幻音。
「這磨盤能磨粉嗎？」
幻音愣住。
「能……能磨碎星域本源。」
林凡點頭。
「那應該能磨辣椒麵。」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
林凡已經拎著鹹魚，朝滅世磨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