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璇武院的內部選拔賽公告貼出來之後，整個外院都炸了鍋。
三個直升內院精銳的名額。
對於外院的學員來說，這三個名額意味著人生的分水嶺。
內院和外院的差距不僅僅是訓練資源和導師水平。
更重要的是地位。
內院弟子在大夏的武道體系里有單獨的編制。
畢業之後可以直接進入軍方、監天司或各大門閥的核心部門。
外院弟子則只能從基層做起。
一個是電梯直達。
一個是爬樓梯。
所以競爭註定激烈。
外院一共有六個組。
甲組主修功法。
乙組主修武技。
丙組主修陣法。
丁組主修肉身力量。
戊組主修兵器。
己組主修特殊血脈。
六個組各有側重，訓練體系完全不同。
選拔賽的規則是按境界分組，同境對決。
不允許使用法寶。
只看自身實力。
這套規則乍一看很公平。
但實際上暗含了一個問題。
不允許使用法寶，意味著丙組的陣法修煉者和己組的血脈覺醒者會吃虧。
因為他們的戰鬥方式高度依賴外在輔助。
陣法修煉者離開了陣盤就跟普通武者沒太大區別。
血脈覺醒者的血脈之力雖然不算法寶，但很多血脈能力需要特質靈物的激發才能完全釋放。
沒有靈物輔助，血脈之力最多發揮七成。
反過來，這套規則對丁組最有利。
丁組的訓練體系就是純肉身。
不靠任何外物。
一拳一腳全是硬功夫。
韓青陽當然看到了這個優勢。
但他沒有因此放鬆。
因為他知道另一個組也占便宜。
甲組。
甲組主修功法。
功法修煉者的優勢在於，他們的戰鬥方式是自身功法和真氣的運用。
不需要法寶輔助。
而且甲組出來的學員功法精妙、真氣渾厚，在同境對決中往往有更多的技巧和變化。
丁組的肉身強度確實高。
但如果對手的功法能夠精準打擊弱點，再硬的肉身也扛不住。
韓青陽在訓練場上給兩個重點學員開小灶的時候，聊到了這個問題。
「你們兩個在選拔賽里可能會遇到甲組的對手。甲組的人功法路數多變，善於找弱點。」
趙小石認真聽著。
柳青青也在旁邊聽。
「丁組的打法是正面碾壓。但碾壓有一個前提，就是你得能扛住對手的起手攻擊。如果對手一上來就用功法打你的薄弱環節，你還沒衝到面前就被拿住了。」
「怎麼辦？」趙小石問。
「提高反應速度。還有分散注意力的能力。你不需要分析對手用了什麼功法，你只需要在他出手的瞬間判斷他的攻擊落點在哪裡，然後用最快速度把那個位置的肌肉繃緊。」
「這需要訓練。不是力量訓練。是反應訓練。」
韓青陽從訓練場邊上搬來一個布袋。
袋子裡裝著大小不一的石子。
「從現在開始，我會隨機往你們身上丟石子。不告訴你們從哪個方向來。你們要做的就是在石子碰到你之前，把對應位置的肌肉繃緊。」
「能做到嗎？」
趙小石和柳青青對視了一眼。
同時回答。
「能。」
韓青陽點了點頭。
拿起第一顆石子。
毫無徵兆地甩了出去。
石子擊中了趙小石的右肩。
趙小石痛得嘶了一口氣。
他沒來得及反應。
「第一次不算。再來。」
第二顆石子飛向柳青青的腰側。
柳青青的腰部肌肉在石子觸碰的前一瞬間緊了一下。
石子彈開了。
韓青陽挑了挑眉。
「你反應不錯。」
柳青青沒說話。
但眼角有一絲光亮。
她在青柳星當巡捕的時候，夜班巡邏經常會遭遇暗處的突襲。
那些偷盜者會從背後或者側面忽然出手。
她被打過好幾次。
但也因此練出了一種本能的反應。
在感知到危險的瞬間，身體會自動做出防禦。
這不是功法教的。
是被揍出來的。
底層的人有底層的練法。
沒有名師指點。
沒有秘籍寶典。
就靠被打和打回去。
訓練持續了一整個下午。
結束的時候，趙小石身上多了十七個淤青。
柳青青只有五個。
但兩個人的反應速度都比下午開始時快了很多。
「行了，今天到這兒。回去洗澡吃飯。」韓青陽收起石子袋。
趙小石和柳青青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學員宿舍走。
路過訓練場入口的時候，遇到了另一個組的學員。
甲組的。
領頭的是一個長相清秀的年輕人，穿著甲組標誌性的白色練功服。
名叫宋明。
甲組目前氣海境排名第一。
修煉的是大夏四大門閥之一蘇家的入門功法「清風訣」。
真氣如風，變化無常。
「丁組的？」宋明掃了一眼滿身淤青的趙小石和灰頭土臉的柳青青。
語氣談不上輕蔑，但也說不上客氣。
「訓練辛苦了。」
趙小石點了點頭。
沒搭話。
柳青青更直接。
看都沒看他就走了。
宋明身後的一個甲組學員不滿了。
「這什麼態度？宋師兄跟你們打招呼呢。」
「別計較。」宋明拉住了那個學員。
但他看著趙小石和柳青青離開的背影，多看了幾秒。
尤其是柳青青。
那個走路姿勢。
乾脆。
利落。
沒有一步多餘的。
像一把出鞘的刀。
宋明收回目光。
選拔賽。
很快了。
他轉身走向甲組的訓練區。
心裡已經開始推演可能遇到的對手和對策。
丁組。
那群只會用蠻力的人。
以前不值得在意。
但最近丁組的風頭有點大。
聽說他們的組長韓青陽是帝君親手指導過的。
還聽說帝君經常往丁組送飯。
吃了帝君做的飯之後，丁組學員的氣血值漲得離譜。
這些傳言是真是假不好說。
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丁組那兩個新人。
趙小石和柳青青。
入學一個多月。
氣血值的漲幅超過了甲組在同期訓練半年的總量。
這不正常。
要麼是天賦逆天。
要麼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
宋明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
選拔賽上見分曉。
不管你怎麼練的，不管你吃了什麼。
上了擂台。
一拳見真章。
宋明走進甲組訓練室。
閉目運功。
清風真氣在經脈中流轉如絲。
他的心很平靜。
平靜中帶著一點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