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校場之上,鼓聲如雷,帶著一股肅殺之勢。
踏!
踏!
踏!
一陣陣鐵蹄聲如雷而至。
鐵血營鐵騎,殺氣沖霄的列陣於高台之前。
趙雲,張遼,披甲持槍而立,眉宇間帶著一股殺意。
董卓營,宗員營,周慎營等各成一個陣營,還有數萬輜重兵在外眺望著校場,恨不能披甲持矛上陣殺敵。
「諸位。」
「鬣狗入關了。」
「大漢的一條牧羊犬,竟敢以下犯上。」
劉淵站在高台上,聲音如洪鐘,響徹整個校場。
一個個將卒臉上滿是傲然和狂熱之色。
是啊,一條狗都敢欺負主人了,真當他們大漢的刀不利了嗎!
「涼州,本就是我大漢疆土!」
「劉淵不才,忝為漢室宗親,今受命盪盡敵寇。」
「諸君,可願隨我一起克敵復疆,殺盡羌胡游騎!」
劉淵抽出佩刀,凶煞之氣滔天而起。
他沐浴過鮮血,殺過敵人,更是三箭拿下宛城,以十六歲之齡拜驃騎將軍,於軍中是神話般的人物。
當此言一出,伴隨獵獵旌旗,所有人熱血被點燃。
「殺。」
「殺,殺,殺。」
將卒舉戈,奉武大喝。
殺伐之音,沖天而起。
「鬣狗小兒。」
「膽敢擾攘,殺我漢兒,辱我漢女!」
「今漢室宗親劉淵,代天伐逆,檄傳西土,共討者皆為袍澤。」
「自今日始,如有志同道合者,當共赴國難,以挽大漢天威,扶諸夏之威儀。」
「自今日始,敵可摧,旄頭滅,履胡之血涉胡腸,懸胡青天上,埋胡紫塞傍,胡無人,漢道昌。」
「自今日始,犯我強漢者,當族滅之,天下漢兒當奮戈而起,誅羌胡,懾六夷,以儆效尤!」
「天地為證,青山為鑑,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劉淵刀鋒抽動,鮮血被吹灑四方。
言語為刀,取血立檄,山河為榜,天地可鑑,一字一句滿篇猩紅。
「以血還血,以牙還牙,殺,殺,殺。」
「以血還血,以牙還牙,殺,殺,殺。」
「以血還血,以牙還牙,殺,殺,殺。」
鐵血營,董卓營,宗員營……數萬將士在這一刻同時仰天長嘯。
「胡無人,漢道昌。」
此時,下方的李儒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有一股殺伐氣沖天而起。
這種號召力,太強了,從這一刻起,陳倉大營中,只會有劉淵一個人的聲音,畢竟就連董卓自己都被感染了,熱血大喊。
「趙雲,張遼,華雄。」
「你們各領五千騎,即可奔赴蕭關,見叛軍者殺。」
劉淵聲音鏗鏘,喝道:「董卓,宗員……你們整頓步卒,於兩日後發兵,推進蕭關十里之外。」
「諾。」
眾將大聲應喝。
「荀公達。」
劉淵側目道:「抄寫檄文,以吾之印章加之,速傳西土,大漢各州,我漢家男兒該當崛起了,膽敢犯我大漢者,大漢兒郎皆可舉兵伐之!」
「諾。」
荀攸俯身大拜,態度恭敬。
代天伐羌胡,勢必會引動天下風雲。
此後,大漢無人不識劉淵!
……
一日之後,檄文傳入長安。
袁滂看著這檄文,心神大震。
「咕嘟。」
戲志才也是震撼不已。
年輕的他,從未感覺到如此殺伐凜冽的話。
代天伐羌胡檄中的字不多,可每一個都似乎帶血,血腥氣撲鼻。
「大漢有劉宗親。」
「中興有望啊!」
袁滂激動不已,道:「立刻於城門處張榜此文,讓長安的百姓看看,大漢有人傑,大漢有忠臣,大漢還有未來。」
「諾。」
戲志才鄭重接過,而後離去。
一時間,大漢十三州風起雲湧,戰意沸騰。
……
扶風,槐里縣。
「好一派腥風血雨。」
「我五斗米道若想成事,當以驃騎為主啊。」
城樓之上,一個身穿道袍的道士感慨道。
「不可。」
「此人殺性太重,有悖天命。」
另外一個道士卻是搖了搖頭,對劉淵不屑一顧。
「張修,你已經選好了?」
道士回頭道。
張修淡淡點頭:「張魯,五斗米道是我的五斗米道,我已讓人轉述劉焉,益州有天子之氣,此人必然入主益州。」
「張修,你看錯了,天子之氣在驃騎!」
張魯搖了搖頭,隨後脫下身上的道袍,扶劍離去:「既然你說五斗米道是你的,那某便送你了,今日氣,某張魯,脫離五斗米道。」
「哼,不識抬舉。」
張修冷嗤一聲。
他認識一名術士,此人斷言。
劉淵不看重讖緯之學,對道學也並不推崇。
去追隨一個並不相信命理之學的人,實屬不智。
……
與此同時,蕭關之外。
烈日高懸,大地捲起漫天塵土。
平原古道,已經被茫茫鐵騎堵截。
羌胡游騎還未徹底入關,便被趙雲,張遼,華雄的一萬五千鐵騎逼迫回去。
趙雲持槍策馬,立於陣前,朝著蕭關之上大喝:「某乃常山趙子龍,驃騎將軍帳下中郎將,關上鬣狗,可敢出城一戰?」
蕭關之上。
李文侯俯瞰這一幕,心中發寒。
這些大漢鐵騎來的好快,而且,好兇戾,連他都忍不住生畏。
「鬣狗是何意?」
北宮伯玉也看著這一幕,沉著臉問道!
李文侯搖頭,表示不知。
然後,轉頭看向韓遂,邊章二人。
「咳咳……所謂鬣狗,就是野狗的一種。」
韓遂尷尬的解釋道:「將軍,此人在罵我們是狗呢。」
「混帳。」
北宮伯玉頓時怒了,朝著下方吼道:「哪來的黃口小兒,竟敢在某面前狂吠,爾等若敢後退三里,某親自領軍與你一戰。」
「鏗。」
趙雲橫甩手中龍膽槍,大喝道:「文遠,華雄將軍,請退軍五百步,某先把了這隻鬣狗的牙,看看他們長了幾顆腦袋,敢犯我大漢邊關。」
「退,五百步。」
張遼,華雄對視一眼,而後齊聲大喝。
急行軍時,他們早就商量好了。
先誘敵將出關,拿一個封侯之功。
然後三人抓鱉,趙雲第一個叫陣,華雄第二,張遼第三。
五百步,對鐵騎而言,不過是一個衝鋒而已。
與北宮伯玉的要求相差甚遠。
但此刻,他臉上卻是火辣辣的。
對方撤軍,他是戰,還是不戰?
戰,此人來勢洶洶,若不敵怎麼辦?
可若不戰,只會助漲他人威風,滅自己氣勢啊。
可恨,此人可恨啊!
北宮伯玉捏了捏拳頭,咬牙大喝道:「邊章,你帶五百騎出城迎戰,若得勝而歸,賞你白金,美女十人,良馬百匹。」
「我?」
邊章傻眼了。
北宮伯玉側目,冷冽道:「你是漢人,你若不出去,某現在就殺了你!」
「諾。」
邊章屈辱應喝,強撐著走下城關。
片刻之後,城門大開,邊章領著五百輕騎緩緩踏出。
「唰!」
趙雲扯著馬韁,提槍大喝道:「來將報上姓名。」
「涼州邊章。」
邊章沉喝道。
趙雲頓時大怒,衝冠而起:「原來是你這狗賊!不思忠君報國,竟甘為狗子,實在可恨。」
「聒噪。」
邊章惱羞成怒,雙腿一夾馬腹,提矛殺來。
「死。」
趙雲大喝一聲,
一人,一馬,一槍仿佛化為一體,衝起一道璀璨的銀芒。
噗嗤!
僅一個交錯,便有鮮血橫灑,邊章整個人被長槍挑至半空,口中噴血,染紅了白穗血擋。
「嘶。」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冷氣。
邊章不擅軍伍,可好歹也是一方主將,僅一個回合就死了?
「趕緊撤!」
北宮伯玉大喊。
邊章死就死了,可別把那五百騎也折進去。
一旁的李文侯,韓遂也是臉色一變,對眼前這白袍小將露出了忌憚之色。
鐵血營陣前。
張遼一臉古怪的看著身旁的華雄。
似乎再說,就這麼個貨色,就讓你們退守陳倉半年之久?
「咳。」
華雄也是尷尬不已,苦笑:「之前交戰時,這些鬣狗分散開來,漫山遍野,根本不與我等正面交戰,此次不知為何全都聚集蕭關,被我等堵截。」
「這是驃騎將軍的謀劃。」
張遼點了點頭,解釋道:「賞軍法令之下,涼州內部已有多股勢力起兵圍剿叛軍,逼他們入關決戰,如今被我們堵死,退都退不走。」
「原來如此。」
華雄恍然大悟,同時又不寒而慄。
劉淵,比他想的還要可怕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