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卑,烏桓,又怎麼會看到大漢的衰弱,肆意抄掠邊關,擄掠漢民,讓他們堂堂大漢之人,成為烏桓人的附庸,成為被討伐的存在。
這場戰爭,從中午持續到了深夜。
斬將奪旗早已完成,最重要的是分兵圍捕烏桓,鮮卑之人。
直到子時過去,這些邦野之人,方才徹底絕望,明白縱然是大漢王師分兵,以少圍多,都是他們不可戰勝的存在。
棄戈投降,是最後的選擇,亦是唯一的選擇。
蹋頓勇武?冒頓之雄?只不過是一個張遼的手下敗將而已,連烏桓老王,單于丘力居,都徹底放棄了掙扎。
「咕嘟。」
張遼靠著車輿,吞咽著水囊中的清水,將其遞給丘力居,漠然道:「你最好能活著前往洛陽。」
「你們要做什麼。」
「大漢的天子,到底要怎麼樣。」
丘力居握著水囊,上面有烙鐵印下『兵部特製,大漢北府』的字樣,絕望道:「他難道連臣服的機會都不給嗎?」
「互市之盟。」
「便是陛下給你們的恩賜。」
張遼朝著遠處揮了揮手,淡漠道:「陛下是天人,對所有人一視同仁,都會給予一次機會,錯過了,便是不臣。」
「鏗。」
「鏗。」
遠處,赤山之嶺,饒樂水畔。
將卒抽刀,將四十歲以上之齡的烏桓人,鮮卑人盡皆斬殺。
這一幕,看的丘力居,蹋頓,以及倖存的閻柔,苴羅侯目眥欲裂。
「放心。」
「只要能活著到洛陽。」
「你,還有他們,都不會死。」
張遼拍了拍車輿,按刀走向遠處,漠然道:「你們是大漢討不臣的勝果,要為朝奉大漢的邦國奏萬勝之樂,跳登封之舞,讓服於王化之邦明白,臣服是最好的選擇!」
赤山王庭之戰。
一場本就毫無難度的戰爭。
可是,卻代表了烏桓與鮮卑之族的消亡。
九月時節,寧毅,馬騰,雷定率軍會合於赤山之下。
大軍朝著幽州內部推進三百里,將所有俘虜交接給輜重役夫,替換了身上的甲冑軍械,並且留下一部分所獲牲畜,準備朝遼東而發。
不到一年的時間。
北府軍,率善兩衛,幽州戍邊軍。
合計七萬五千軍,馳騁數千里,除帳伐部,夷滅鮮卑祖庭,烏桓王庭。
這一戰,傳回幽州時,州府為之震動,駐守易縣的公孫瓚大醉,心酸自己未能遠征,但謹記錨定冀州才是大事。
僅十餘日。
捷報回傳洛陽大業宮。
千秋萬歲殿之內,朝中文武左右列座。
「好。」
「哈哈。」
「朕就知道他可以,北府軍可以。」
劉淵冕旒晃動,握著捷報朗笑道:「邦野跳梁,王師必伐,今日,傳詔各坊為大漢賀,為北府軍賀,同樣為率善兩衛而賀!」
「陛下萬勝。」
「大漢萬勝。」
左右朝列,諸臣卿起身作揖齊賀。
幽州捷報走的是監州尉渠道,除卻滿寵之外。
哪怕是鎮國府四司都還未知道具體的勝果,但從劉淵的語氣以及話語中,都可以窺見必是大捷。
「禮部擬詔。」
劉淵合上捷報遞給一旁的典韋,目光璀璨道:「詔封張遼為晉陽都鄉侯,秩比食邑三千戶,暫領征北將軍;詔封寧毅為北輿鄉侯;馬騰為茂陵亭侯;余者功績由機要司核算,擇日呈遞入殿。」
「臣遵詔。」
劉洪倒吸了口冷氣。
晉陽侯。
三千戶的都鄉侯。
這是天子一朝,最為極致之封。
哪怕是荀攸,沮授,趙雲,陳遠都遠遠不及。
尤為重要,便是一戰功封兩鄉侯,但屬於北府軍的戰爭還未結束,若是能復土遼東,張遼就算不是萬戶侯,也是縣侯之尊了。
按照大漢的封侯之制,父死子繼而降一爵,張遼之功,可封蔭數代。
這便是大漢的封侯軍制,在劉淵這一朝成為極致。
僅鄉侯便有六人,亭侯九人,關內侯四人,還有被追封的王叡,而這只是劉淵披甲開始,不到十年的戰果。
這些封侯之功,都是用一座座京觀,一顆顆首級而堆砌。
幽州的捷報。
打亂了大漢的廷議。
當劉洪接到捷報,準備擬寫詔書之時,禮部湧入不少文武。
荀彧望著捷報,呢喃道:「赤山王庭踏滅,烏桓諸王,部落之主俱亡,丘力居,蹋頓,閻柔被俘,還有鮮卑的苴羅侯,僅赤山一戰便殲敵十萬餘,俘虜烏桓,鮮卑之眾三十餘萬,牛羊馬匹二百餘萬!」
「鮮卑呢?」
衛覬探頭擠入人群問道。
沮授眸子緊縮,駭然道:「鮮卑祖庭一戰,殲敵超過十萬,鮮卑極貴盡亡,只餘下一個軻比能,還被寧毅打碎雙臂,他們與幽州斷去聯絡之後,活著帶回鮮卑之眾二十餘萬,牛羊馬匹六十餘萬。」
「不對啊。」
衛覬急的跳腳道:「怎麼這麼少?」
「沒辦法。」
「他們的情況,比張遼更險峻。」
沮授嘆了口氣,說道:「他們在草原上沒有補給,只能效仿陳遠,對鮮卑俘虜極限施壓,死了不少人,還整飭僕從軍消耗鮮卑控弦的箭矢,為雲中輕騎的衝鋒爭取時間,饒是如此,幾方大軍會合之後,率善兩衛,都戰死超過一萬五千軍,雲中輕騎,亦有數百人陣亡,余者皆負傷。」
程昱頷首道:「最重要一點,便是鮮卑苴羅侯,帶著一部分族人遷往烏桓王庭避禍,正好被文遠將軍捕獲了。」
「諸位。」
「諸位!」
劉洪推開擁簇的人群,喘了口粗氣道:「某寫完詔書,還需要送往宮廷封印,這捷報到時候由鎮國府刊印在大漢朝報之上,自然可以慢慢細看。」
「大勝。」
「大捷。」
羊衜負手走出人群,淡笑道:「只是王庭之戰的統計,若是算算未曾與幽州斷聯的勝果,我們夷滅兩族,俘獲牛羊,馬匹等牲畜總計超過六百餘萬頭,俘眾近百萬。」
「盡力了。」
「畢竟是以戰養戰。」
「不錯,他們在關外沒有補給,況且,俘虜也要吃飯!」
「是啊,怪不得,寧毅,馬騰盡皆封侯,不知道機要司怎麼核定率善兩衛,難道要給雷定封侯?」
「關內侯?也不是不可。」
一眾文武,笑談著離開禮部大堂。
「呸。」
「得了便宜還賣乖。」
劉洪望著桌案上的捷報,對著鎮國府和兵部之人唾棄不已,又不禁想起自己的學生出使羌胡各部,如今可還安好?
「三千戶啊。」
「比荀司丞還要多。」
鎮戍司內,華雄雙手抓著頭髮,目光掃過眾將,不由問道:「子龍,你可是龍驤將軍,天子親軍統帥,難道不急嗎?」
「不急。」
「急有什麼用。」
趙雲抿了口茶,翻看著兵書說道:「八營王師,若無大型戰役,封侯之功的數量定然比不上府軍!」
「是啊。」
高順附和道:「若想謀功,可請調府軍。」
「這。」
華雄臉色一變再變。
五府之軍,在鎮國府內早有定製。
譬如征北將軍張遼,鎮中將軍曹操,安西將軍陳遠,安東將軍宗員,餘下盡皆是領軍之將。
以他的領軍能力,若是請調府軍,恐怕只能平調為一軍之將。
「你看。」
徐榮聳了聳肩,淡笑道。
張濟,高順連連點頭,他們都還未曾封侯呢。
華雄低下頭,握著茶盞嘆了口氣,說道:「某要去稷下武殿修學,某要效法陳遠,日後可以做一個排兵布陣的將領。」
「華將軍。」
「陳君侯,有天分。」
趙雲合上兵書,極為真誠的看著華雄。
陳遠是因為被家世所困,年少時只能做一個獵戶,從蕭關之戰趁風而起。
可華雄呢?關西的猛將,這些年沒少讀兵書,鎮戍司中討論兵法之道的時候,莫說追逐各軍主將,就連中郎將都夠不上。
或許,華雄真的適合做一個衝鋒陷陣之將,不適合單獨領軍。
「行吧。」
「行吧。」
華雄黑著臉起身,走向鎮戍司外。
太氣人了,同為王師之將,這些人竟然沒有一點點進取之心。
這一年,大漢註定令天下顫慄。
因為,大漢朝報因北伐之戰事,一月兩刊,於天下廣而告知。
七萬五千軍,夷滅東部鮮卑,烏桓,僅初擬便功封兩鄉侯,一亭侯,餘下還在籌算,其戰果放在歷朝歷代都足以載入史冊。
河內,神武軍營壘之內。
呂布捏著朝報,滿是羨慕道:「三千戶的都鄉侯啊。」
「少見。」
陳到附和道:「文遠將軍,已經超過荀司丞的封邑了。」
「不過,食邑都換成祿秩了。」
呂布按下朝報,說道:「新政治下,所有封侯的食邑都是戶部在打理,按照一年的收成來進行核算,我們並沒有對封地的掌控權。」
陳到笑了笑說道:「將軍,這也不少了。」
「荀司丞呢?」
呂布突兀問道:「某今天好似還未見到他。」
陳到肅然道:「荀司丞帶著甘寧乘舟,去熟悉盪陰的水系,畢竟我們的側翼還有黎陽駐軍!」
「黎陽。」
呂布按刀走向帳外,沉聲道:「黎陽是張郃與高柔在駐軍,二人統率大戟士與強弩軍,且多有鐵騎,你可有增派親卒?」
「王卒尉相隨。」
陳到緊隨其後走出軍帳。
呂布眸子一閃,沉聲道:「某懷疑司丞要借黎陽誘使不臣之人,藉機為張燕清除異己,你說是何策?」
「圍城打援。」
陳到腳步一頓道:「此為陛下所書的兵略,其中以大迂迴與大縱深作戰為主,輔以奇襲戰,其中圍城打援的篇幅很少,但末將可以篤定,定然是此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