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林夜你就是個混蛋!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擠進來,在床尾鋪開一條細細的金線。
沈清棠是被那道光晃醒的。
她皺了皺眉,翻了個身,臉從枕頭的一側轉到另一側,眼睛還閉著,她的手無意識地往旁邊伸了一下,碰到了什麼東西,溫熱的,有彈性的,她的手指在那東西上停了一秒。然後她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旁邊躺著一個人。
林夜的臉側向她的方向,眼睛閉著,呼吸平穩而均勻。
沈清棠臉從脖子根開始紅,她抓起旁邊的枕頭,雙手握著,高高舉過頭頂,然後狠狠地地砸了下去。
枕頭砸在林夜臉上,發出一聲悶悶的「噗」。
林夜沒有醒。
沈清棠又砸了一下,更用力了。
枕頭在她手裡變形,布料的褶皺在她指間堆疊,林夜皺了皺眉,眼皮動了一下,然後慢慢睜開了。
他的目光從迷濛到聚焦用了大概一秒,看清了面前舉著枕頭眼睛瞪得溜圓的沈清棠。
「你幹什麼?」
「啊啊啊!」
沈清棠拿著枕頭瘋狂地打「你怎麼在我的床上!」
「流氓!」
「你個流氓!」
「我要把你抓起來!」
林夜從床上撐起半個身子,然後伸手從床頭柜上拿起手機,按亮了屏幕,點開那段錄音,把音量調到最大,按下播放。
沈清棠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只不過多少有些迷糊,」我,沈清棠,現在十分清醒。」
「夠了夠了夠了!」
沈清棠撲過來搶手機,整個人趴在他身上,手指夠著去按暫停鍵,但林夜把手舉高了,她夠不到,她的身體在他身上蹭來蹭去,被子在兩個人之間被揉成了一團。
林夜關掉了錄音,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胸口、頭髮散了他一身的沈清棠。
「睡醒了狡辯也沒用。」
沈清棠的身體僵了一下。
然後她慢慢地從他身上滑下去,鑽進被子裡,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成了一個圓滾滾的鼓包。
兩條白花花的小腿和一雙腳露在被子外面。
她的腿很白,她的腳趾微微蜷著,——
然後那兩條腿開始瘋狂地蹬,左一下,右一下,林夜看著她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兩條晃得眼花繚亂的腿,嘴角彎了一下。
他抬起手,手掌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後落下去,重重拍在了她的屁股上。
「啪」的一聲,清脆而短促,在清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被子下面的身體猛地一縮,那兩條腿不再蹬了,僵住了。
林夜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他伸手抓住被子的邊緣,猛地一掀。
被子從沈清棠身上飛起來,沈清棠趴在床上,頭髮散了一背,她的臉埋在交疊的雙臂里,耳朵紅得像是要滴血,林夜俯下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他的陰影里。
他的膝蓋抵在床墊上,身體的重心慢慢前移,壓在沈清棠身上。
「要不要我幫你回味一下昨天?」
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沈清棠把臉埋得更深了,聲音從手臂和床單的縫隙里擠出來,」不要不要。」
林夜沒有動。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真不要?」他問,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
「不要。」沈清棠的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林夜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直起身,從她身上撐起來,下了床,赤著腳踩在地板上,走向臥室門口。
沈清棠感覺到身上的重量消失了,背上的溫度也消失了,留下她一個人在床上,後背涼颼颼的。
「那我走。」他說。
「你走啊!」
腳步聲響起,門把手轉動了半圈,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腳步聲再響,門又關上了。
房間內沉默了幾秒。
「林夜你這個提起褲子不認人的傢伙!」
她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人家說不要那就是矜持一下!你怎麼一點都不懂!簡直是氣死我了!」
林夜根本沒有出去,只是走到門口,開門,假裝出去了,又把門關上。
「人家昨天晚上都說了喜歡你了,你今天早上起來就當沒發生過一樣————」
她的聲音時大時小,大的是在說林夜,小的是在自言自語,「還錄音,錄什麼音嘛,錄了音就能證明什麼嗎————」
「還打我————打那麼重————疼死了————從來沒有打過我屁股————
,「林夜你就是個混蛋!」
他赤著的腳踩在地毯上,沒有發出聲響,一步步的靠近趴在床上的沈清棠,沈清棠她不知道他還在,她以為他已經走了,一個人趴著生悶氣。
林夜站在她旁邊,不到半米的距離。
她轉過頭來,忽的看到了林夜的臉。
「啊!」
「你」」
她的嘴張開,一個字剛發出半個音節,就被林夜的嘴唇堵了回去。
他的放到她的腰側,手指扣在她腰窩的位置,將她從床提起來。
她的身體在他的掌心裡輕得像一捧水,他一隻手就能托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插進她的發間,指腹貼著她的頭皮,將她的頭微微後仰,讓她的臉完全暴露在從窗簾縫隙湧進來的晨光中。
沈清棠的眼睛在那一瞬間睜得很大,瞳孔里映著林夜的臉,映著晨光,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林夜將她放倒在床上,床墊在她身下發出沉悶的一聲響,和昨晚一樣,和所有她記得的、不記得的、她以為自己不記得但身體記得的每一個瞬間一樣。
她的手臂從身側抬起來,繞到他頸後,手指交叉,將他拉向自己。
「不是讓你走了嗎。」她說,聲音悶在他唇間,林夜的牙齒輕輕咬了一下她的耳唇,沈清棠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然後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了,將他鎖在自己身上,「既然你想回憶回憶。」
「那我就幫你回憶回憶。」
窗簾縫隙里的那道光在房間裡緩慢地移動著。
它見證了房間裡發生的每一件事,等到它移動到了房間的另一頭,該發生的事情已經全部發生了,該結束的也已經全部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