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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老天不公

2026-05-27 11:24:46 作者: 梅子酒0623

  「大夫!」閆解成滿頭大汗,和閆解放兩人抬著門板衝進醫院,聲音帶著哭腔,「大夫!快救救我爸!他不行了!」

  值班室里,還是那位大年三十值班的大夫。他今年真是倒霉催的,抽到了除夕、初一、初二連續值班的簽。三十晚上被棒梗那事噁心了一宿,初一好不容易消停點,本以為初二晚上能眯一會兒,哪知道快睡著時又衝進來一位。

  「咋了咋了?」他邊往外走邊匆忙披上白大褂。

  「大夫,我爸吐了口血,人就不省人事了!」

  「啥?」大夫趕忙上前,拿出聽診器檢查,片刻後臉色稍緩,卻忍不住數落起來:「你可真是個大孝子啊!生怕你爸走得慢是不是?這種氣暈的人最需要靜養,你們倒好,抬著一路狂奔!快快快,抬進去放床上,我先給輸上液。這是急火攻心,以後啊,少氣著你爸點兒!」

  「大夫,真不是我氣的……」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先去繳費吧。」

  大夫安排護士掛上輸液瓶,閆解成卻站在原地發愣——繳費?他哪有錢啊?平日裡打零工掙的那點錢,早被精打細算的閆埠貴盤剝得差不多了。過年好不容易攢下兩塊錢,本還指望著去黑市買點東西,結果晚上全被那賊一鍋端了。

  正發愁時,楊瑞華匆匆趕到:「解成!你爸呢?怎麼樣了?」

  「媽,大夫說爸沒事,已經輸上液了。」

  「哦……」楊瑞華總算鬆了口氣,隨即看見兒子愁眉苦臉,「解成,你這是咋了?」

  「媽,大夫讓交錢呢。」

  「這樣啊,幸好我出門跟老劉借了點。單子給我,我去交吧。」

  「媽,要不我去?」

  「別了,」楊瑞華太了解自己兒子,「家裡現在一分錢都得掰成兩半花,還是我去吧。」她生怕閆解成從中剋扣。

  等楊瑞華交完費回來,閆解成和閆解放正守在病床前。大夫交代道:「這瓶液輸上就好了,等他醒了千萬別讓他再激動,聽見沒?」

  「知道了。」

  楊瑞華湊上前問:「大夫,我男人真沒事吧?」

  「沒事。以後把家裡關係理順點兒,別老惹他生氣就行。」大夫說完搖搖頭走了,邊走邊嘀咕:「這世道,人心不古啊……」

  輸液瓶里的液體滴了大半,閆埠貴終於悠悠轉醒。

  「老楊……這是哪兒啊?」

  楊瑞華趕忙撲到床邊:「老閆!這是在醫院。」

  「哦……怎麼上醫院了?快回去快回去,這得多費錢啊!」

  「都這時候了還惦記省錢!」楊瑞華沒好氣地說,「錢省下來帶進棺材嗎?天天省天天省,這下可好,讓賊給你來個全包圓了!」

  「錢!我的錢!」閆埠貴一聽又激動起來。

  「老閆我可告訴你,大夫說了,你要再暈過去,那可就得花大錢了!」

  一聽要花大錢,閆埠貴立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頭問兒子:「解成,你去報案了嗎?」

  「沒,我跟解放抬您來醫院了。」

  「嘿!你——」閆埠貴又急了起來,「咋不去報案呢?那可是咱家的命根子啊!」

  

  「老閆,」楊瑞華趕緊勸,「老劉已經讓光天去報案了。」

  「哦,那就好……」他又追問,「那院裡……還有誰家被偷了?對門張二河家被偷沒?」

  「沒,」閆解成悶聲答道,「院裡就咱家被偷了。」

  「哎!殺千刀的賊啊!」閆埠貴捶胸頓足,「你怎麼就盯著我們一家偷?我們家就靠我那二十七塊五過活啊!你怎麼不去偷張二河?他是車間主任,家裡有錢——」

  「閆埠貴,你這想法可不對啊!」一個聲音從病房門口傳來。

  楊瑞華一回頭:「張、張所!」

  張國維大步走進來:「閆埠貴,你這思想很危險。怎麼,小偷沒偷你鄰居,你還不高興?」

  「沒、沒沒!」閆埠貴慌忙解釋,「我就是、我就是氣糊塗了……」

  「氣糊塗了也不能說這種渾話!以後不利於團結的話少說,聽見沒?這次看在你家遭難的份上,就不追究了。」

  「知道了,張所……」


  「小余,做好記錄。」張國轉向身後的年輕公安,待他拿出本子後,正色問道:「閆埠貴,我問你,今晚你是幾點發現家裡被盜的?」

  「幾點?應該是十二點四十左右。」

  「小偷是怎麼進你家的?」

  「我、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是怎麼發現被偷的?」

  「我、我我……」閆埠貴眼神閃爍。

  「閆埠貴!」張國維一拍床頭櫃,「這關係到你家丟的東西!你要是不老實說,抓不到小偷,這案子可就得掛起來了!」

  「張所,我說我說!」閆埠貴趕緊交代,「我是十二點多打算去黑市買點糧食,剛跟解成要鎖門,就被人打暈了。醒來後解成發現我衣兜被翻過了。我心想,小偷既然翻了我的兜,會不會已經進了家裡?結果進去一看……家裡的錢全沒了!」

  「你的意思是,」張國維敏銳地抓住重點,「你是在家門口被小偷打暈的?」

  「對!」

  「那你當時帶鑰匙了嗎?」

  「帶著呀,就在我腰上別著呢。」

  張國維右手握拳,重重往左手心裡一砸,隨即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向閆埠貴。

  「我估摸著,情況很可能是這樣:那小偷原本就潛進了你們院子,但他是個手藝不精的笨賊,根本不會撬鎖,只會拿著匕首在鎖眼周圍亂劃,結果一家都撬不開。誰知偏偏這麼巧,你們父子倆半夜要出門去黑市,正好撞在他眼前。於是他一不做二不休,把你們打暈,拿了你們身上的鑰匙,直接開門進了你家……這才把家裡搬了個空。」

  「啊?!」閆埠貴徹底傻眼了。

  他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有這一出,打死他晚上也不會動去黑市的念頭!現在好了,糧食沒買著,家裡的積蓄反倒被一掃而空。

  他哭喪著臉,帶著最後一絲希望問:「張所,那……」

  「閆埠貴,」張國維打斷他,語氣帶著無奈,「我接到報案趕到院裡時,你們家門口的痕跡早就被踩得亂七八糟,估計什麼有價值的線索都沒了。眼下,我也只能先給你把案子立上,看後面能不能把這個笨賊抓住。只要抓到人,你們家的損失或許還能追回來一些。」

  他頓了頓,收起記錄本:「既然問到這兒,情況我也基本了解了,就先回去了。」

  閆埠貴癱在床上,面如死灰。眼看張國偉真要走了,他突然一個激靈,猛地坐起身:

  「張所!等、等一下!您說……有沒有可能,這根本不是小偷偷的,是有人故意報復我們家?」

  「故意報復?」張國維停下腳步,轉過身,「誰?」

  「張……張二河!」

  「張二河?他為什麼要報復你?」

  「他……他……」閆埠貴嘴唇哆嗦著,「前兩天,我媳婦不小心把他打老丈人的事給傳了出去……可他當時沒發作,也沒當面報復我們……」

  「哼,」張國維聞言笑了笑,「沒當面報復,就一定會背地裡下手?閆埠貴,你是不是還有什麼瞞著沒說的?」

  「張所,您是不知道,張二河這人睚眥必報!自從得罪了他,我們全家這兩天都提心弔膽的……沒想到,他還是下手了!」

  「行吧,」張國維神色嚴肅起來,「這事,我會私下裡去了解情況。但是閆埠貴,你要想清楚,如果你真要舉報張二河,那就好好想想——賈東旭的下場。」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徑直離開了病房。

  閆埠貴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徹底癱倒在病床上,望著天花板,心裡一片冰涼。

  老天爺啊……我們老閆家,怎麼就這麼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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