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關自己的名聲,閆埠貴這時也豁出去了。他明白如果劉倩真是別人先來陷害自己的棋子,那劉倩就是最易攻破的一環——即便張國維在場,他也顧不上了。
劉倩果然被他這番話嚇得臉色發白。旁邊的大狗哥暗叫不妙,抬腿就是一腳,狠狠踹在閆埠貴腰上!
「我他媽打死你個狗日的!還有沒有天理了?!當著公安的面你還敢威脅我妹子?!誰誣陷你了?你自己做的髒事不認,倒往我妹子頭上扣屎盆子?!」
閆埠貴被踹得翻倒在地,還沒爬起來,大狗哥已撲上去,左右開弓扇了兩個耳光,順勢騎在他身上揮拳就捶!
「砰!砰!」
張國維這才反應過來,厲喝一聲:「拉住他!」兩個年輕公安趕緊上前,費力把大狗哥從閆埠貴身上拽開。
「劉攀!你想幹什麼?!」張國維臉色鐵青。
「姓張的,我他媽還想問你幹什麼呢!」大狗哥徹底豁出去了,掙著胳膊吼道,「你眼睜睜看著這姓閆的畜生威脅我妹子,一聲不吭?!我打他你就要抓我是吧?你踏馬白穿那身皮了,來啊!抓你狗爺呀!今兒你抓了我,明天我就找人舉報你!就你這樣還當所長?我呸,包庇畜生!」
他猛地甩開拽著他的警察,一把拉起劉倩:「妹子,走!咱不在這兒耗了!咱們去找西城分局!去找市局!我就不信,天下公安都一個樣!」
「站住!」張國維也站了起來。今天這事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彆扭,可他一時也抓不住線頭。「劉攀,誰說過我不處理了?」
「那你處理啊!你公平公正地處理啊!任由閆埠貴誣陷我妹子、嚇唬我妹子,這叫處理?我劉攀是進去過,可我妹子是老實人!合著老實人就活該受欺負?!」大狗哥占著理,越說越激憤,「張國維,你踏馬能辦公就辦,辦不了,有的是地方能辦!」
「行了!」張國維揉著眉心,示意手下把鼻青臉腫的閆埠貴扶起來,「閆埠貴,你說話給我注意點!再敢當眾威脅人,我立馬先把你拘了!」
閆埠貴挨了頓揍,氣焰也萎了,捂著臉哼哼:「張所……我真沒幹啊……」
張國維長長吐了口氣,轉向劉倩,語氣緩了些:「劉倩,那你再仔細回想一下當時的情形,儘量說具體點。」
「得,又是一本爛帳!」
張國維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只覺得頭都快炸了——心裡忍不住嘀咕,真該聽聽老上級的意見,調去市局算了,天天在交道口街道辦,遲早得被這些糟心事熬禿了頭。
可調去市局是以後的事,眼下這攤子還得自己收拾。他定了定神,又轉向劉倩,耐著性子問:「你再想想,閆埠貴身上有沒有什麼特別的特徵?比如胎記、疤痕之類的?」
劉倩迷茫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光亮,像是想起了什麼,臉頰瞬間漲紅,聲音細若蚊蚋:「張、張所長……我記得,閆埠貴的大腿內側,有三顆痣。」
「哪個大腿?」張國維追問。
「右、右面的大腿。」劉倩頭埋得更低了。
「你確定?」
「我確定!」她猛地抬起頭,眼裡帶著幾分篤定,「那時候我絕望極了,無意中看到的,所以至今都忘不了。」
張國維當即朝旁邊喊:「小李、小余!把閆埠貴帶到隔壁房間,檢查一下他右側大腿內側,是不是有三顆痣!」
「知道了,所長!」兩個公安應聲上前,粗暴的架著哆哆嗦嗦的閆埠貴就往隔壁走。閆埠貴掙扎著嚷嚷:「你們要幹啥?我沒幹過這事!憑啥檢查我?」
沒人理會他的辯解,房門「砰」地一聲關上。沒過多久,小李和小余就走了出來,朝張國維點頭:「所長,確認了,閆埠貴右側大腿內側確實有三顆痣,排列得還挺規整。」
話音剛落,閆埠貴就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癱坐在地上哭嚎:「張所!我真沒有啊!我真沒幹過那事!」
「沒幹過?」張國維盯著他,語氣帶著幾分嘲諷,「那她怎麼知道你大腿內側有三顆痣?」
閆埠貴徹底傻眼了,嘴裡反覆念叨:「我也不知道啊……這痣只有我爹媽和家裡人知道,我從沒跟外人說過……」 他怎麼也想不通,劉倩怎麼會知道這種隱私。
「行了,把他押下去,帶回派出所進一步調查!」張國維一揮手,不再看他。眼下雖然沒有直接物證,但劉倩能說出這種隱秘特徵,閆埠貴的嫌疑已經極大,後續再慢慢找證據核實。
他轉頭看向大狗哥:「劉攀,今兒這事念在你事出有因,堵學校門口、動手打人的事就不追究了。出來以後好好過日子,別再瞎折騰了,聽到沒有?」
「聽到了,張所!」大狗哥見閆埠貴被押走,心裡的石頭落了大半,臉色緩和了不少。
張國維又看向劉倩:「劉倩,這段時間你別離開四九城,等我們調查清楚,一定給你一個公正的答覆。」
「謝謝張所。」劉倩低聲應著
大狗哥帶著劉倩離開後,張國維轉向成校長,「成校長?」
「張所,我在呢。」
張國維本想囑咐學校暫時不要對外聲張此事,可突然想起今天校門口圍了那麼多人,消息怕是早傳開了,只得嘆了口氣。
陳校長低聲問道:「張所,您說這事……真是閆埠貴幹的?如果真是他幹的,那我得向教育局打報告,把他開除。」
「先等等吧。」張國維揉了揉額角,「雖說劉倩指認了,但案子還得進一步調查。」
「那行,我知道了。」
張國維沒再多說,揮手讓人將閆埠貴押出去。校門口還聚著不少群眾,一見閆埠貴被帶出來,頓時響起一片喧譁。
「打死閆埠貴!把這狗日的閹了!」
「畜生啊,才多大的姑娘他就禍害!」
閆埠貴此時早已如過街老鼠,要不是有公安押著,只怕早就被人打得不輕。他縮著脖子,半閉著眼,躲避著不時扔來的雜物和唾罵。幾個好事的已經一路小跑,往95號四合院報信去了。
就在快要走出街角時,閆埠貴忽然抬眼,恍惚看見遠處有個男人正冷冷盯著他——那人抬起手,在脖子前緩緩橫劃了一道。
雖然看不清臉,但閆埠貴渾身一顫,心裡已然確定:
那就是張二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