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河今兒也是提心弔膽,易中海這事辦的太糙了,必須得辦快,要是慢一點,等聾老太或易中海自己察覺出什麼,找人一打聽,胡寡婦在龐各莊那爛透了的名聲可就瞞不住了。
結果他晚上下班剛推著自行車進院子,易老蔫早就在門口守著他了。
「好兄弟,好兄弟呦!」易老蔫湊上來,「二狗子跟那女的把結婚證領了!」
「領得好!」張二河一拍車座。
「好兄弟,」易老蔫卻有些試探,「易中海那麼得罪你,你還給他找個這麼攢勁的女人……
「咋的,老哥哥你也心動了?」
「那可不敢!雖然二狗子不地道,但這扒灰的活兒,咱老易家人可干不出來。」
「行了老哥哥,我你還不了嗎?我也就實話跟你說吧,」張二河壓低聲音,「那女的肚子裡……揣著一個呢。」
「啥?!」易老蔫睜大眼睛,緊緊捂住嘴,過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真的?」
「不然我還不找她呢。」
「你也不怕二狗子發現?」
「發現個錘子!你總不會以為這些年來二狗子真是好人吧?譚賽花那個老母雞不下蛋,他就真不在外面胡搞?告訴你,二狗子精著呢,肯定是在外面試了也不行,不然怎麼會一直留著譚賽花這只不下蛋的雞?」
「天老爺啊……這二狗子心眼可真是……」
「行了,好兄弟,不管怎麼樣,反正能禍害二狗子的事,我老蔫肯定樂意干。」
「得嘞!老哥哥你等我……就為說這事?」
「不是不是,」易老蔫趕忙道,「主要是我想讓二狗子出出血,好好辦一桌婚宴!」
「嗨!我以為啥事呢!就這事好辦!二狗子是不是說現在物資緊張,買不到東西?」
「對對對!」
「那行,咱倆走!除了龍肝鳳髓弄不來,還有啥弄不來的?只要他二狗子捨得出錢,那就好辦!」
張二河把自行車一放,兩人勾肩搭背就進了中院——畢竟幹壞事的時候,人總是精力充沛的。
果然,到了東廂房,張二河一開口,易中海就傻眼了——自己怎麼忘了,張二河還是採購科的科長呢,門路廣得很。
「二狗子,你看你也真是的,真不拿叔當一家人!今兒怎麼著也是你跟鐵花大喜的日子,你要是沒東西辦酒席,那叔這採購科長還是別幹了,害臊!」
易中海被逼到牆角,腦子卻一下子轉開了。「叔,二河叔,你們能替我奔前忙後,我自然高興。可東西買來了,沒人會做呀!咱院子裡也就傻柱有這手藝,可他現在被關在保衛科,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來……沒人會做宴席啊!要不……咱們買兩斤肉,隨便炒幾個菜,一起吃頓飯得了?」
「嗨,我還以為多大個事兒!」張二河一拍易中海肩膀,「這事交給我了。保准等會兒把做好的菜給你弄回來。」
「這……」易中海支支吾吾,張二河朝易老蔫使了個眼色。易老蔫立馬站了起來:「二狗子,你說買不到東西,我把好兄弟給你帶過來了;帶過來你又說沒廚子做,我好兄弟也說了幫你把菜弄回來、把宴席辦妥——你還在這兒摳摳搜搜的?咱老易家祖上是闖關東過去的,又不是走西口的,咋就這麼摳呢?」
「我沒讓你在院子裡大辦,就是叫各家當家人進來吃頓飯。鐵花是嫁進來的,又不是賣進來的。你這麼摳搜,是瞧不上你二叔二嬸,還是瞧不上鐵花?」
易中海望過去,胡寡婦深深低著頭。易中海咬咬牙:「行、行……叔,我出錢,我出錢!」
「那就這樣。」易老蔫直接拍板,「好兄弟,今兒老哥哥就再麻煩你一回。二狗子,趕緊給你二河叔拿錢!再拿著喜糖到院裡撒一撒、請請人——今晚這婚宴,必須辦得熱熱鬧鬧的!」
易中海極不情願,可話被逼到這份上,只好打落牙齒往肚裡咽,進去拿了三十塊錢出來。張二河看他手裡那點錢,連接都不接。易老蔫上前就給了易中海一巴掌:「二狗子,你這是為難誰呢?三十塊錢,這年頭還想辦兩桌宴席?滾回去再拿二百給你二河叔!」
「二叔,我這錢……」
「不給?不給我現在就一頭撞死在這兒!」易老蔫赤腳跳下炕,眼看就要往柱子上撞。
「得得得……二叔,我給!我給!」易中海長嘆一聲,進去又拿出二十張大黑十,遞到張二河手裡時還依依不捨:「二河叔,您可得省著花呀……」
「那放心,大侄子。」張二河笑眯眯接過錢,「叔肯定給你省著花。」
前院裡,易老蔫帶著易中海和胡鐵花,開始挨家挨戶送喜糖,寒暄兩句,便邀請當家人晚上去吃飯。易中海強顏歡笑,胡鐵花倒是落落大方。不少人面上客氣地接過糖,關上門,屋裡就傳來壓抑的笑聲。
到了中院,傻柱還在保衛科關著。除了賈家,只有另外兩家連名字都沒有的配角,易中海一說,那兩家也都應了下來。只是到了賈家,賈張氏鬧了么蛾子,非說自家跟易家關係好,必須出兩個人,得帶上棒梗一起去。易老蔫拗不過,心想賈張氏好歹是自己好兄弟沒出五服的堂姐,便給了這個面子。
到了後院,劉海中看著易中海領的新媳婦,再瞅瞅自家黃臉婆,眼裡的嫉妒實在藏不住了——自家怎麼就沒個易老蔫這樣的長輩,也給換個年輕點的?晚上對著媳婦那張臉,他屬實硬不起來。所以一聽易中海請吃飯,他也只是鬱鬱寡歡地應了一聲。
到了聾老太房門口,任憑易中海怎麼敲,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易老蔫眼珠一轉,朝門裡揚聲道:「老姐姐,今兒是二狗子的大好日子,既然您不在,我就把喜糖放門口了,沾沾喜氣,說不定您家裡那位兒回頭也能找到真愛的。」
從聾老太家出來就是許大茂家。易中海一敲門,許大茂就拉開了門:「呦,這不是中院的易師傅嗎?」
易中海眼裡閃過一絲惱怒——老子就算不是管事一大爺了,你叫聲易大爺也行,還直接叫易師傅?行,許大茂,你小子我記住了。
胡鐵花倒是看著眼前這小鬍子,總覺得在哪見過。
「你是大茂吧?」易老蔫湊上前,「今兒是二狗子的大喜日子,等會兒要是不介意,過來喝杯喜酒。」
「那行,老蔫大叔。」許大茂笑嘻嘻的。易中海都快氣死了——這狗東西,你叫他大叔,是不是還得管我叫哥?
窩著一肚子火回到家裡,易中海就看見張二河提著好幾串飯盒進來了,還招呼著易老蔫媳婦趕緊擺桌。等飯盒一打開,香味撲鼻——紅燒肘子、整雞、全魚……好幾個硬菜。
易中海看得直發愣:「二河叔,你怎麼……」
話沒說完就被張二河打斷:「二狗子,你不用管了。叔知道你的意思,不夠的錢就當叔給你的賀禮了,畢竟我是長輩。」
易中海心疼得直抽抽——我那錢是讓你省著花啊!你買這麼多……全得灌到狗肚子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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