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一言不發地回到中院,家裡人已經開飯了。
「二狗子,你咋才回來?」易老蔫開口問道。
易中海聽到「二狗子」這名字,眉頭一緊,沒搭話,坐到飯桌前,看著自己面前的兩個窩頭,默默吃了起來。
「二狗子,」對面的二嬸開口,「家裡糧食快沒了。」
「我不是前兩天才買的糧食嗎?」易中海悶聲問。
「哦,」易老蔫解釋,「這兩天買不上議價糧了,先吃你的定量呢。」
易中海再也憋不住火,「啪」地一拍桌子:「二叔,我那時候讓你回村,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定量減得厲害,我在廠里累死累活,就吃倆窩頭。鐵花懷著孕,也跟著吃這個!糧食吃完了,你讓我上哪弄去?」
「那你去黑市買啊。」易老蔫嘴一撇。
「黑市?」易中海急了,「我一個工人去黑市,被抓住就得開除!我開除了,鐵花和孩子怎麼辦?」
「嗨,現在這情況,誰不去黑市?哪就偏偏逮住你?」易老蔫哼了一聲,「二狗子,你這是不孝順!」
「孝順?」易中海被連日來的事憋得徹底爆發了,「易老蔫,你吃我的喝我的,還說我不孝順?當年偷牛,是你兒子自己非要跟著我,憑啥賴我?」
「好啊,你今天終於把心裡話都說出來了!」易老蔫也站了起來,臉漲得鐵青,「二狗子,你……」
「別他媽叫我二狗子!老子叫易中海!」易中海吼道。
「就叫二狗子怎麼了?這是你爹娘給你起的名,我就叫這個名把你養活大的!」易老蔫梗著脖子。
「你再叫一下!」易中海捏緊了拳頭。
「就叫,怎麼著?」易老蔫湊上前,「來,二狗子,朝這打,打死我這個二叔,看公家抓不抓你這個不孝的畜生!」
「我他媽打死你!」易中海氣急敗壞,揚手就要打下去。
旁邊的胡鐵花本不想管,可轉念一想,易中海要是真犯了事,她肚裡的孩子咋辦?於是她強撐著站起來,想去拉易中海。沒成想易中海勁太大,一下子把她帶得摔倒在地。
「啪」的一聲,胡鐵花滾到地上,頓時覺得肚子疼得厲害。她生過孩子,知道這是動了胎氣,要生了,趕緊大喊起來:「哎呦呦……易中海!我的肚子……」
易中海這才回過神,一看胡鐵花躺在地上痛苦呻吟,頓時慌了神,也顧不上跟易老蔫置氣,趕緊蹲下身:「鐵花!鐵花你咋了?」
胡鐵花捂著肚子,疼得直皺眉:「我肚子疼得厲害,這可咋辦呀?」
易中海沒經歷過這陣仗,急得團團轉,
「快!快送醫院!」易老蔫也慌了——他知道胡鐵花要是出事,易中海准得跟他拼命,趕緊踹了易中海一腳:「去去去,去前院看看我那兄弟在不在,他有車,送醫院快!」
易中海這才反應過來,慌忙跑到前院。恰巧張二河剛回來,正打算取點東西去老丈人家。沒等張二河開口,易中海「撲通」一聲跪到地上:「二和叔,鐵花動了胎氣,肚子疼得厲害,求你……」
「還等啥?送醫院啊!」張二河沒多問,心裡卻想著:正好看看這孩子到底是不是許富貴的種。
院裡,易中海和二嬸已經把胡鐵花扶了出來。張二河開上車,直接往醫院趕。
到了醫院,大夫看了看情況,直接讓人把胡鐵花領進婦產科。易中海在門口急得來回踱步,張二河則一臉無所謂地抽著煙。
「二狗子,別晃了,晃得我眼暈。」張二河說。
「我這不是擔心鐵花嗎……」易中海搓著手。
「沒事,她生過幾個了,就算早點,應該也沒啥大問題。」張二河頓了頓,「對了,她咋動了胎氣?」
易中海舔了舔嘴唇,正想找藉口,產房的門「啪」地開了。一個護士抱著襁褓出來,看了看門口兩個男人——一個年紀稍大,倒像是爺爺,一個年輕些,可看他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也不像是爸爸,一時有些犯難。
張二河看出她的猶豫,推了推易中海:「二狗子,愣著幹啥?抱你自己的孩子啊。」
易中海這才慌慌張張上前,護士把孩子遞給他:「生了,六斤八兩,是個兒子。」
「兒子……」易中海被這兩個字沖昏了頭,光顧著高興,壓根沒聽進去「六斤八兩」。
張二河湊過去瞅了瞅,心裡嘀咕:這孩子剛出生,臉怎麼這麼長?妥妥的是老許家的基因。
「我有兒子了!我有兒子了!」易中海抱著襁褓,看著孩子的小臉,越看越覺得像自己小時候,激動得聲音都發顫,「蒼天憐見,我有兒子了!」
「知道了知道了。」旁邊的張二河有些不耐煩。
沒料想,易中海抱著孩子,竟鄭重地給他鞠了一躬:「二河叔,謝謝你。要不是你,我不會跟鐵花在一起,也不會有這個孩子。不管以前咋樣,我都謝謝你。」
這一下倒弄得張二河有些不知所措,擺了擺手沒說話。
「哐當」一聲,產房的門又開了,大夫推著胡鐵花出來。胡鐵花臉色虛弱,卻急著問:「中海,咱的孩子呢?」
「喏,你看。」易中海趕緊把孩子抱過去,湊到她跟前,「咱這孩子多可愛。」
胡鐵花看著孩子,心裡微微一沉——這孩子的臉型,確實比別家孩子長些。但見易中海一臉高興,似乎沒察覺出什麼,便也笑著點了點頭。
回到病房沒多久,易老蔫帶著老伴也來了。他本是怕晚飯時候的事捅了婁子,見母子平安,鬆了口氣,可看向孩子時,越看越狐疑。過了一會兒,他拉了拉張二河,走到外面:「二河,我咋瞅著這孩子有點像你們院的放映員許大茂?你說,是不是他給二狗子戴了帽子?」
「那你可說錯了,老哥哥。」張二河一臉壞笑,「給二狗子戴帽子的,可不是許大茂。」
「那是誰?」
「是他爹,許大茂他爹。」
「哦!」易老蔫恍然大悟,隨即幸災樂禍起來,「那二狗子這是……替別人養孩子?」
「可不是嘛。」
兩人跟偷了雞的狐狸似的,嘿嘿笑了起來。易老蔫索性好人做到底,讓老伴留下照顧胡鐵花,三個男人則坐車回了院子。
一路上,易中海興奮得合不攏嘴,張二河和易老蔫則不停交換眼神,強忍著笑,易中海卻絲毫沒察覺。
車到巷子口,易中海迫不及待地下車,頭一個衝進院子,見人就喊:「我有兒子了!我易中海有兒子了!」
院子不大,消息很快傳開。後院的龍老太和譚賽花也聽到了,面面相覷。
龍老太試探著問:「賽花,難道……真不是中海有問題?」
譚賽花也有些不自信了:「難不成……真的是我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