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好漢娶孬妻,孬漢娶個嬌滴滴。這易中海人不咋樣,娶個媳婦倒是挺漂亮,還……還挺大方。」
「噓,可別胡說!」南易連忙制止。「易師傅這是娶的第二個老婆?」
「第二個。」
「那第一個咋了?死了?」
「別胡說!」南易壓低聲音,「易師傅的第一個媳婦還活著呢,就在後院住。」
「那為啥?」
「就是……不生孩子,被易師傅給休了。」
「好嘛,他還是個陳世美呢。這個新媳婦進了他家,可算是掉進狼窩了。」
「那你可別這麼說,他這個新媳婦不簡單呢。」
走在前面的梁拉娣突然轉過身:「南易,我聽著你這話裡有話呀。人家咋不簡單?你一個剛進院的,怎麼就知道了?」
「拉娣,你聽我……」
「快說!你要再不說,老娘收拾你!」梁拉娣的手放在南易腰上。
南易瞬間倒吸一口涼氣——這焊工的手勁可大著呢!
「別別別,我說!我說!先回家裡,家裡跟你說。」
等到了家,梁拉娣追上來:「趕緊說!」
「易師傅這個新媳婦,跟隔壁的傻柱有一腿。」
「啊?」梁拉娣瞪大眼睛,「南易,這話你可不敢胡說!雖然說傻柱跟你不對付,但你也不能這樣給人家潑髒水!」
「我哪裡潑髒水了?」南易反駁道,「你早上不是問我為啥遲到了?我昨晚親眼看見易師傅的媳婦跑到傻柱屋裡頭,兩個人在裡面……那個。」
「真的那個了?」
「對呀。」
梁拉娣倒吸一口涼氣:「這……傻柱多大了?」
「二十好幾吧。」
「易師傅這個老婆三十多了吧?」
「聽說是的。」
「那這兩個人,年齡不匹配,輩分也亂了!」梁拉娣還是有些不信。
「你不信是吧?你等著,過兩天他倆要是再在一起,我叫你。」
「行。」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傻柱從外面回來。今天他又找了個地方給胡鐵花配藥,怕藥效不夠,還特意加大了劑量。
梁拉娣見他來了,趕忙和南易過去打招呼。雖說南易跟傻柱不對付,但今天是她新婚進院的日子。那邊傻柱也沒想到南易真娶了個漂亮媳婦——這身段,這臉龐——他承認,他又一次吃醋了。
雖然拉著個臉,但還是說了兩句祝福的話。傻柱自認是四九城的爺們,給人新婚大喜的日子鬧事,他還做不出來。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南易聽到隔壁有動靜,把熟睡的梁拉娣叫起來,捂住她的嘴,拉著她走到傻柱家牆角。
果然,裡面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
「柱子,你使點勁,嬸子吃勁兒!你別憐惜!」
兩口子在外面聽了好長一會兒,等回到家裡,梁拉娣還是有些不相信。
「我說的沒錯吧?」南易問。
梁拉娣點點頭,又搖搖頭:「這也太……太亂了。」
「拉娣你記著,讓咱院裡的孩子儘量跟別的院的孩子玩,這院裡的人,我瞧著都不太合適。」
「知道了。」梁拉娣應了一聲。
時間就這麼過了兩個月,一晃進了臘月,一晃就到了年底。
今年因為任務量小了,軋鋼廠計劃提前放假。可今年的形勢比去年更差,過年福利一下子成了領導們的老大難。
厂部會議上,蘇書記抽完煙,一拳砸到桌子上:「我不管你們想什麼辦法,今年咱們廠的福利必須得拿出來!不說像去年那樣,一家五斤面、一斤肉,今年最少也得一人一斤白面、兩個雞蛋吧?再再不濟,也得讓工人們吃上一頓雞蛋餃子!工人辛辛苦苦幹了一年,總不能臨到過年,飯桌上連個雞蛋餃子都沒有!這樣的話,不只是我的失職,更是你們每一位在場的失職!」
他掃視一圈:「懷德廠長,你們算一算,把需要的任務量攤一攤。每個領導身上都攤一點,我不管你們是找關係還是求爺爺告奶奶,分配下去的額度,一定要完成!」
話音剛落,旁邊的楊廠長就坐不住了。他現在主管生產,手底下都是一幫車間主任,這幫人讓幹個鋼、弄點鋼筋,個個都能做到,可要是弄糧食,幾個人加起來都不抵一個張二河。於是他湊過去:「蘇書記……」
蘇書記翻了個白眼——叫李懷德就是「懷德廠長」,叫他就成了「楊廠長」。他壓著火:「楊廠長,你說。」
「蘇書記,我覺得革命應該有分工。這種事,應該歸屬採購科。咱們廠的採購科科長張二河同志,可是四九城赫赫有名的老採購了,人脈廣,能力強。這事交給他就行了嘛。」
正對著杯子發呆的張二河抬起頭——這姓楊的是好日子過夠了,又打算跟自己過兩招?
他還沒說話,上面的蘇書記已經憋不住了,「啪」地一拍桌子!
楊立明,我看是你思想出問題了!現在這年月是什麼形勢,你不清楚?咱們廠三千多號人,一人一斤白面就是三千多斤!這麼大的採購量,你別說放在四九城,你就是放到全國,有哪家採購科能接下來?
是,革命任務分工不同。可你也得分時候、分時間!現在這形勢,你還在這裡陰陽怪氣、甩鍋推責,那就是對廠里三千多人的極度不負責任!
我覺得你這思想現在很有問題。會議結束以後,你好好端正端正思想。等下次開全廠大會的時候,你把自己的思想報告、學習報告重新拿出來,把這種錯誤思想摒棄掉!
張二河沒想到,會議室里的所有人都沒想到——平日裡看著老好人的蘇書記,竟然發了這麼大的雷霆之怒,懟得楊立明臉上青紅不定。
說到最後,蘇書記站起來,聲音沉了下來:
我知道現在形勢很難。但是我們難,工人們比咱們更難。咱們是工農當家做主的國家,不能讓咱們的工人虧待了。
等懷德廠長把任務弄出來,咱們每個人必須竭力完成。如果有能力的,能超額完成任務的,我姓蘇的第一個向上級給他請功嘉獎!
散會。
說完,他直接出了會議室。
李懷德和張二河同時站起來,瞟了一眼鐵青著臉的楊立明,也跟著出了門。
等出了辦公樓,張二河再也忍不住,捂著嘴笑起來。笑聲隱隱傳進會議室,楊立明的臉色更難看了。
李懷德拉著他回到自己辦公室。等關上門,他也忍不住了:「這姓楊的今天是腦子短路了嗎?怎麼想著在這時候跳出來?他不知道蘇書記最近為了工人們能吃上頓餃子,頭髮都快熬禿了?」
張二河笑完了,問道:「蘇書記是不是要退休了?」
李懷德看了他一眼:「不愧是你,這都猜出來了。明年六月份,蘇書記就退了。」
「所以他想在臨走前,再為軋鋼廠的工人們做最後一件事。總不能讓走的時候,還讓工人們罵他吧?」
「這就對了。」
張二河念叨著:「楊立明呀楊立明,真是不長眼睛。」
「他要是長眼睛,就不會把你放出去,白白讓這麼大一個人情落到我手裡。」李懷德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