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劉海中家,這會兒氣氛也挺好。
劉海中這人雖說草包了些,可劉光齊主意正。今年劉海中聽了劉光齊的建議,在廠裡帶了不少學徒工。年底一算帳,車間主任心裡高興——劉海中這樣的,榮譽是拿不上了,但額外給他補了半斤白面、半斤雞蛋。這在四合院裡,也是獨一份。
所以劉海中特別高興。在他看來,這是領導看重他,說不定明年就能當上小組長了。
大過年的,劉光齊也沒拆穿他,只是看著桌上熱騰騰的雞蛋餃子,開口問道:「爸,要不我上前院,把光福和光天叫過來?」
劉海中本來高興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別叫了。」
「讓他們今年吃吃苦。不吃苦,哪能知道家裡的好?」
「行吧。」劉光齊也就是順嘴一提,見劉海中這副模樣,索性不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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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正房裡,聾老太陰沉著臉,看著譚賽花。
「易中海真就是這樣說的?」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他說他現在就想好好過日子?」
譚賽花低著頭,不敢吭聲。
本來她還想著讓易中海出門去黑市幫她買點白面。大過年的,院裡家家戶戶都吃餃子,就她一個老祖宗,連口餃子都吃不上——這叫什麼事?沒想到易中海現在跟她切割得乾乾淨淨。
「行,好。」聾老太冷笑一聲,「本來還想著提點提點你呢,沒想到你這麼不識趣。行,老太太我就忍一段時間。等我兒子把那些東西拿到手了,到時候……我臨走前,保准給你一份大禮,讓你易中海這輩子爬不起來。」
可不管以後怎麼收拾易中海,眼下的難熬是實打實的。
譚賽花只能拿出全身手藝,做了點二合麵餃子。可二合面本來就不好弄,餡子也只是普通白菜,一下鍋就煮成了糊糊湯。她戰戰兢兢端上來。
聾老太看了一眼,嘆了口氣:「吃吧。」
一口下去,一股味道湧上來,讓她差點嘔出來。可她拼命忍住了。
路是自己選的。
「小信,你把額娘這次可害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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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城外救助站。
除夕晚上每人多了一勺糊糊。明石信看著手下打過來的東西,有些嫌棄。可不吃也不行,他只好強忍著噁心,把那點糊糊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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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許大茂家,難得許大茂也沒回老家過年。
今年劉素英嫁進院裡第一年。許大茂父子倆都是放映員,有門道,趕著臘月就往家裡弄了不少東西。這會兒劉素英在廚房裡大展拳腳,許大茂抱著許小茂,在一邊盯著灶火,滿屋子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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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倒座房,閆埠貴家裡。
閆解成氣急敗壞地扔下筷子:「爸,今兒好歹也是大過年的,你就沒讓我們吃頓餃子?我也不說了,可窩頭呢?好歹多發個窩頭呀!大過年的,連個窩頭都不發!」
「多發窩頭?你給錢啊?」閆埠貴慢條斯理地放下筷子。
「我這個月交了!」
「那你交了多少?咱家的家底都被你坑空了,你還有臉要吃餃子?」閆埠貴越說越氣,「我他媽看你像餃子!」
要不是閆解成這個蠢貨,自己家能落到這一步嗎?
「爸,咱家落到這一步,可不是我一個人的錯,要不是你把人家女學生——」
「放屁!」閆埠貴一拍桌子,「老子再說一遍,老子沒幹過!」
「你沒幹過?人家咋非盯著你?」
「行了行了!」楊瑞華趕忙站出來做和事佬,「大過年的,別吵了!」
「是我非要吵嘛?誰家大過年就吃這點啊?你去看看,就連人家小玉跟她奶奶,都吃上雞蛋餃子了。更別說旁邊的劉光天了,他比我還小,還不在軋鋼廠上班,人家也照樣吃餃子!就咱們家,連個餃子湯都喝不上!」
閆解成又是一頓嚷嚷。
「啪!」閆埠貴一拍桌子,「閆解成,這個家你愛待就待,不想待就給老子滾!老子就當沒你這個兒子,就當養了條畜生!」
「蹭」地一下,閆解成也站了起來,一股氣頂到嗓子眼。他很想說「這個家老子不願意待了」,可他知道,出去只會餓死得更快。
「砰!」
他摔了門,去了隔壁倒座房。
只有閆解放呆呆地站在那裡。
今兒他看見了以前的同學。人家都嚷嚷著過完年開學怎樣怎樣,他呢?他等著明天大年初一,還要去掏糞。
不行。
我的人生不能是這樣——每天睜開眼,看到的不是大糞,就是大糞。
我得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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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廂房,張二河家,燈黑著。
今天早上他把李懷德的車開出來,去火車站接了張嫣母女倆,直接就去了老丈人家裡。
四合院就這點不好——但凡吃點啥,隔壁鄰舍聞得比自家還清楚。索性直接去老丈人家。
大過年的,張二河往家裡弄了點魚、羊肉啥的,老丈母娘整了個魚羊鮮,一家人圍在桌前。
吃完了飯,張嬌到外面放炮去了。小舅子關林鵬紅著臉進來:「姐夫……」
「咋了?」
「我打算年後,跟秋楠把婚結了。」
「好事啊。」張二河話剛說完,腰裡就被擰了一把。轉頭一看,是關雪。
關雪眼見張二河不開口反對,只好自己站出來:「大鵬,你就不能再考慮考慮?結婚可是件大事。」
「姐,我就不考慮了。我要跟秋楠白頭到老。」
「哼,她那樣,哪兒像白頭到老的樣子?」
「姐!」關林鵬也急了,「秋楠咋招惹你了?」
「沒有招惹。我就是覺得她太漂亮了,不像個過日子的人。」
「那我瞧著你也挺漂亮,不像過日子的人。可姐夫為啥就娶你了?你還比姐夫大呢!」
「閉嘴!」關雪眉頭一豎。
這媳婦還沒娶進門呢,就敢忤逆她這個大姑姐;等娶進門那還了得?
「行了行了。」張二河把關雪往旁邊撥了撥,「人家大鵬現在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了,你再鬧有什麼意義?」
「我就是覺得——」
「得了。日子是他倆過,不是你過。鞋合不合腳,只有腳知道。對吧大鵬?」
關林鵬感激地看了張二河一眼。
關雪擰過頭,使勁瞪了張二河一眼:「就你是好人,我是壞人,得了吧!」
說罷,直接擰身下炕,出了門。
張二河轉過頭問:「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辦?」
「姐夫,我們打算三月份辦。」
「彩禮商量好了嗎?」
「我去他家問過了。他爸媽說,正常的就行。」
「那行。這樣,等過兩天——」張二河朝屋外喊了一聲,「爸!」
老關頭在外面應了一聲。
「等過兩天,咱們上門拜訪拜訪人家秋楠的父母。」
「行行行,這事二河你做主就行。」老關頭笑著應了。
張二河指著自己鼻子笑了:「合著這事還得賴到我頭上?」
「可不嘛!誰讓你是我的好姐夫呢?」
「得得得,我這算是掉溝里了——娶你姐,還要給你說媳婦。」
屋裡人都是哈哈大笑起來。
連外面的關雪,也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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