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張二河踩著鈴聲,打著哈欠進了採購科。
一推門,發現李懷德正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面。
他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大早上的,差點嚇著我。」
李懷德看著眼前哈欠連天的張二河,有些好奇:「二河,昨晚上幹啥去了?看你這困的。」
「還能幹啥?」張二河憤憤不平地往椅子上一癱,「你這最近不在院裡住不知道——我們四合院晚上讓易中海兩口子給帶壞了!」
「易中海?他不是離婚了嗎?」
「離了,又娶了。」張二河沒好氣地說,「把廠里那個秦淮茹娶了。」
「秦淮茹?」李懷德想了想,「那不是易中海的徒弟媳婦嗎?」
「對,就是他徒弟賈東旭的媳婦。」
李懷德好奇心大起:「這易中海怎麼冒天下之大不韙,把徒弟媳婦娶了?」
「誰知道呢?臭肉圍著臭蒼蠅轉吧。」張二河揉了揉腰,「秦淮茹不是被廠里開除了嗎?沒地方去。易中海也跟胡鐵花離了婚。不知道怎麼著,倆人就滾到一塊兒了。」
他嘆了口氣,一臉無奈:「現在易中海為了讓刺激胡鐵花兩口子,天天晚上往死里折騰。傻柱那邊自然不服氣,也是死命折騰。兩邊較上勁了,吵得不行。害得旁邊南易也跟著折騰起來——中院折騰完,後院折騰,後院折騰完,前院也折騰。」
說到這裡,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子:「我他媽天天晚上被關雪壓著,說要給我生幾個大胖小子。天天晚上折騰我,害得我腰都疼了。」
李懷德哈哈大笑:「你們這院子啊……真是。要不是我有自己的住處,非得去你們院住幾天,樂子太多了。」
「行了,別拿我們找樂子了。」張二河擺擺手,「你大清早的上我這兒幹啥?」
「老楊那邊處理結果出來了。」
張二河神色一正,起身把門關上:「說說。」
「老楊被發配到大西北種樹去了,這輩子估計回不來了。」
「嚯,給特務行方便,居然沒判死刑?」
李懷德唏噓地笑了笑:「聽說老楊的老上級雖然被他牽累了,可臨走前拉了老楊一把。再加上老楊當年立過功,戰友們幫著說話,說他確實不知道聾老太是特務,只以為幫的是普通老太太。沒犯原則性錯誤,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發配大西北了。」
「那老楊的老上級呢?」
「也被連累了,調去四川了。」
張二河點點頭:「聾老太和她兒子呢?」
「判了死刑,過兩天執行。公安到時候會讓你們院裡人去觀刑。」李懷德搖搖頭,「你們那個院啊……實在是……」
張二河倒是不在意。禽獸少了,樂子也就少了。
李懷德壓低聲音,換了話題:「另外,根據聾老太的口供,找到了一批前朝餘孽留下來的金銀珠寶。數量很可觀,大大充實了國庫。」
他頓了頓,繼續說:「依著聾老太的交代,如果這次她兒子不來,她本來想把這個秘密傳下去。等過個五六十年,人們對前朝餘孽的觀感好一點,到時候拿那筆錢出來給前朝洗白。」
張二河心裡一盤算——好傢夥,五六十年後,正是他穿越來的那個時代。難怪那時候那麼多辮子戲,那麼多人吹噓滿清,原來是這麼回事。這批珠寶被起走了也好,到時候看那幫人拿什麼來收買人心、給自己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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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河,」李懷德又壓低了幾分聲音,「這次的事,那邊給咱記了功。估摸著蘇書記一退,我就接任廠長。」
「那書記呢?」
「部里會派個老同志來休養,暫時主持工作。另外蘇書記的外甥老聶,也會到廠里來當副書記。」李懷德看著張二河,「我接任廠長,也有好事?」
「我?」
「我向部里推薦你接任副廠長。」
張二河有些驚訝:「這能行嗎?我的資歷不夠吧?」
「本來是不夠的。」李懷德笑了,「可誰讓我大舅哥的那位領導對你格外滿意呢?把你解放前的功績拿出來一說,再加上你這次在特務案里立的功勞——要不是咱倆提前對楊廠長展開調查,也查不出這麼多蛛絲馬跡。幾項湊一塊兒,你小子這個副廠長算是成了。」
他得意地往後一靠:「怎麼樣?怎麼感謝哥哥我?」
「別的別說了,這個禮拜我給你送只羊,讓你好好過過口腹之慾。」
「那感情好。」李懷德樂了。
雖說現在不差肉了,可弄只整羊過來烤一烤,把家裡人叫到一起吃一頓,那也挺好。經過這次,以前對他有些微詞的大舅哥也滿意了,更別說老丈人在背後出的力了。
他由衷地說:「二河,還是得謝謝你。你可是我的功臣啊。」
晚上,張二河回到家裡,關雪就告訴他:「今天街道辦幹事來通知了,晚上要來咱們院開大會,說是新主任到了。」
張二河心裡明白,估摸著是要通報龍老太的事。
吃完飯,他牽著嬌嬌,關雪抱著兒子,一家四口往中院走。到的時候,街道辦的幹事已經來了,正挨家挨戶把人叫齊。
張二河掃了一眼院子中央——那兒站著一個婦女,留著時興的劉胡蘭頭,一身幹部裝,看著幹練利落。
見他過來,旁邊的幹事趕忙湊上去說了幾句。那女人點點頭,大步迎上來:「你好,張科長。我是新來的街道班主任,王景紅。」
「你好,王主任。」張二河伸出手,臉上的詫異一閃而過。
王景紅注意到了,小心地問:「張科長見過我?」
「沒有,頭一回見。」
「那怎麼……」
「我只是有些吃驚。」張二河笑了,「之前的主任姓王,你還姓王。我還以為這街道辦主任非得你們姓王的干呢。」
王景紅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這可能是個巧合吧。」
這可不一定是巧合,張二河心裡腹誹了一句,面上卻問:「王主任,那我冒昧問一句,之前那位王主任……」
王景紅點點頭,壓低聲音:「這正是我今晚要通知的事情之一。明天,公安那邊會對佟玉香——就是聾老太——還有她兒子明石信,以及王主任的男人、王主任男人的三叔執行槍決。法院已經審完了,明天行刑。到時候得讓你們四合院的人去觀禮。」她頓了頓,用了個詞,「畢竟你們這個院子,有些……格格不入。」
張二河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王景紅見人已經到齊,便走到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大夥好,我是新來的街道班主任,王景紅。」
話音剛落,張二河帶頭鼓起掌來,下面稀稀拉拉跟著拍了幾聲。
王景紅做了個手勢,示意掌聲停下:「今天來,就通知大夥一件事。你們院後院的住戶佟玉香,也就是龍老太,因為涉嫌參與特務活動,被公安部門逮捕,經法院審理,判處死刑。明天早上,院裡每一家派一個代表,去刑場觀刑。知道了嗎?」
「知道了——」下面稀稀拉拉地答應著。
王景紅掃了一眼人群,又拿起名單:「易中海是哪一位?」
許大茂趕緊指著易中海:「就是他!」
「秦淮茹是哪一位?」
許大茂又笑了:「這是他媳婦。」
王景紅點點頭,目光落在兩人身上:「易中海、秦淮茹。你們倆雖然沒有直接參與特務活動,但給特務活動提供了便利。公安那邊不處理你們,但街道辦對你們的處罰還是有的。從今往後,每天晚上下班後,以及每逢周末,到街道辦參加思想教育。上午思想教育,下午勞動教育,連續三個月。三個月後,視情況再決定是否繼續。」
易中海和秦淮茹站在人群里,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