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河先是看了一眼門——門沒關。隨後他一拍桌子,使勁一拍桌子:「何大清,你這是要幹啥?」
外面的秘書聽到拍桌子的聲音,趕忙過來,瞳孔一震。張二河直接眼睛瞪著他:「小王……哦不,……小羅,去把廠長找過來!讓廠長也看看,何雨柱的家屬到底要幹什麼!」
何大清有些不知所措,這張二河是屬狗臉的嗎?自己好心求他,怎麼就……
那邊小羅已經匆匆跑過去了。
張二河就站在大門口,看著李懷德匆忙過來。
「二河,怎麼回事?」李懷德先是朝張二河投過來一個眼神,張二河擠了下眼睛,李懷德瞬間明白。
「張副廠長,這是怎麼回事?」
張二河朝何大清努了嘴:「喏,那一位就是何大清,何雨柱的父親。何雨柱因為涉嫌給易中海家投毒被公安帶走了,他沒想著讓何雨柱早點把情況交代清楚,反而跑到這兒來……下跪逼宮。」
李懷德一聽,轉過頭狠狠瞪了小羅一眼。這秘書,把難題甩給領導,真是無能到家了。隨後他抓起電話:「保衛科嗎?你們是幹什麼吃的?什麼人都往裡面放!」把保衛科的人一頓訓。
何大清跪在那裡,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這不是他的劇本。按理說他只要這一跪,逼張二河一把,到時候再給張二河拿點好處,就能讓張二河出面。可沒想到人家張二河壓根不吃這一套,這反倒把自己弄到了進退兩難的地步。
那邊李懷德打完電話指桑罵槐完,轉過頭看向何大清,已經一臉和氣:「這位老同志,你先起來嘛。何雨柱的事情現在已經交給公安部門了,你就耐心等著。只要何雨柱真是被冤枉的,我們軋鋼廠肯定不會開除他。」
何大清本來站起來了,一聽這話,撲通一下又跪下了。真是看得出來,這領導也是個笑面虎。
「李廠長,張廠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擔心傻柱……對不住,對不住……」
「老同志,你有困難找我們完全是可以的,可你這樣……你這樣就讓我們很難做。」
「對不住,對不住,張廠長,李廠長,這事是我做的不對。」何大清在那裡連忙陪著不是。
李懷德朝張二河甩了個眼神,張二河略微點頭:「行了,這事我們就記住了。至於何雨柱的事……」他沉吟了一下。
何大清立馬接上話茬:「李廠長,張廠長,你們二位領導也是我們家傻柱的老領導了。張副廠長您之前也在院子裡住過,咱們也是老鄰居。我們家傻柱雖然脾氣臭,但他這人腦子沒那麼多花花腸子,給易中海家下巴豆這事肯定不是他幹的。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就勞駕二位領導幫忙給派出所遞個話,這事真不是我們家傻柱乾的。二位領導,我求求你們了。」
這會何大清學乖了,沒往下跪。
李懷德臉色好了不少,但打著官腔:「這個事情嘛……暫時我們得回頭跟張副廠長先跟公安同志了解一下具體情況。回頭廠里開個會,再決定。你先回去吧。羅秘書,幫忙把這位老師傅送到廠門外。」
「知道了。」羅秘書點點頭,渾然不知道兩個廠長對他幾乎同時下了死刑。
等何大清走了以後,李懷德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煙扔給張二河:「這何大清是咋回事?」
張二河點著煙,愜意地吐了口煙圈:「他以前四九城混過的,腦子裡全是這種江湖規矩,覺得只要一跪什麼事都解決了。把那一套帶到廠里來,尋思著能下跪逼我把傻柱弄出來,淨耍點小聰明。」
李懷德點點頭:「他估摸著也就這點手段了。不過傻柱那邊是什麼情況了?」
「中午的時候派出所那邊已經過來了,傻柱是被冤枉的。」
李懷德眼裡露出訝色:「不是說已經確定了嗎?是他給易中海家投的巴豆?」
「沒有。易中海家的巴豆是他那個乾兒子——以前賈東旭那個兒子,賈梗,給弄的。」張二河一臉的幸災樂禍。
「嚯!」李懷德倒吸了口涼氣,「這孩子得有多恨易中海呀?居然下這麼狠的手?」
「不是,這小子偷了巴豆想給許大茂家的雞下瀉藥,哪知道陰差陽錯,把自己一家霍霍了。」
「好嘛,」李懷德咂吧下嘴,「那易中海他們這不是白受罪?」
張二河聳聳肩。
「那公安來幹什麼?直接把傻柱放了不就行了嗎?」
張二河嘿嘿笑了下:「你也不是不知道,這案子傳得沸沸揚揚的,公安那邊也有壓力,就給傻柱上了點手段。」
李懷德挑挑眉:「打了?」
張二河默默點點頭。
「難怪呀,」李懷德搖搖頭,「現在是不好放了,所以才找到你。」
「對啊。」張二河把菸頭摁到菸灰缸里,「我正想著怎麼把傻柱弄出來呢,這何大清不就來了嗎?正好咱們就坡下驢,順道幫派出所處理處理難題。」
李懷德點點頭。軋鋼廠雖然有保衛科,但跟轄區的派出所、街道辦把關係搞好也是很有必要的。
「那就這樣,把何大清晾兩天。晚上先讓保衛科的人把傻柱接來關兩天,等兩天以後把他放出去,警告一頓。」
「嚯,你這是把傻柱當日本人整呢。」
張二河毫不在意:「誰讓他自己名聲不好呢?你聽說了嗎?許大茂為了讓他進去,特意從鄉下放電影的地方騎自行車回來,給派出所投了舉報信。」
李懷德又有些扶額,自己廠里怎麼淨出些人才?鄉下放電影的地方離城裡幾十公里呢,這許大茂也真是,就為了這點事非騎自行車幾十公里連夜跑回來,也他媽是個人才。
張二河有些後悔,早知道那會兒就不搬出來了,這一天的熱鬧損失了多少。
晚上快下班的時候,傻柱正在派出所,就看見保衛科的一個幹事進來了。他趕忙靠到欄杆跟前。
「方幹事……」
方幹事瞥了眼傻柱:「傻柱,你這是真出息了,居然搞上下毒了。」
「方幹事,這真不是我乾的。」傻柱急著開口,卻牽扯到嘴上的瘀傷,一下疼得齜牙咧嘴。
「得了,是不是你乾的,先跟我們回廠里吧。」
傻柱一想,再怎麼說保衛科的人也是自己廠里的人,肯定不會像派出所這幫人下手那麼狠。那邊方幹事跟派出所的人對接了手續以後,把傻柱拎出來,兩個人押著他,自己坐到摩托車上。
「都是廠里人,我就不跟你上銬子了。」
「哎,謝謝謝謝方幹事。」傻柱忙不迭地點頭。
等到了廠里,方幹事領著傻柱進了二號拘留室,裡面暖和,設施好一點,窗戶也好著呢,晚上不冷。
「謝謝方幹事。」看著方幹事要走,傻柱趕忙又喊住他。
方幹事回過頭。
「等我出去了,以後您上三食堂來吃飯,保管您的飯盒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