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龔副部長臉色鐵青,死死盯著吳友仁。吳友仁被盯得直發虛,直接把旁邊急得跳腳的易中海叫過來。
「易中海,你到底能不能行?」
「主任,我——」
「行了,不說那些了。接下來安排的是誰?」
「接下來是我。」
「你?」吳友仁打量了他一眼,「你確定跟張二河有深仇大恨?」
「確定。吳主任,張二河害得我娶了寡婦,差點喜當爹。」
吳友仁想了想——這時候把易中海放上去,什麼娶寡婦喜當爹,這不又成了張二河的獨角戲,被張二河嘲笑嗎?算了。
「你和你劉海中都別上了。我讓你做的工作做得怎麼樣了?」
「做好了。」
「你確定?」
「你放心,領導,我們已經做通了他媳婦的工作了。」
吳有仁長吸一口氣:「那你先把他帶上去。再要是出問題,易中海,你這個糾察組組長就到頭了。」
易中海忙不迭地點頭。
那邊閆埠貴這會兒已經被台下眾人嘲笑得快口吐白沫了。易中海這五斤白面,真他媽讓老子丟盡人了——不行,得讓他回頭加錢。
正想著,易中海讓人押著關林鵬上來了。
「張二河,你快把老閆放下!」
「行,我倒要看看你們還要玩什麼花樣。」張二河把手裡的閆埠貴往地上一撇。
關林鵬被押了上來,看著張二河,神色複雜,叫了一聲:「張廠長。」
張二河聽到這聲招呼,瞬間明白了,坐回椅子上。
易中海走到跟前:「張二河…」
「二狗子,沒大沒小的。不過今天是廠里,行,你叫名字也行。」
易中海以為張二河要服軟,有些得意洋洋地轉過頭,「關林鵬,你還不跟壞分子劃清界限?」
關林鵬咬著牙,看向張二河。張二河態度坦然:「大鵬,你想清楚了?」
關林鵬看了看張二河,又看了看台下——丁秋楠抱著孩子朝他搖了搖頭。關林鵬痛苦地低下頭。
易中海不放過他,使勁一拍:「關林鵬!」
關林鵬這才抬起頭,看向張二河,又瞬間低下,聲音壓得很低:「我……我跟貪贓枉法、欺壓鄰里的壞分子張二河劃清界限!」
「大點聲!」易中海拍了關林鵬一巴掌,隨後壓低聲音,「想想丁大夫跟你的孩子。」
關林鵬臉色扭曲了一下,隨後睜大眼睛:「我說!我跟貪贓枉法、欺壓鄰里的壞分子張二河劃清界限!」
話說完,他仿佛虛脫了一般。
整個禮堂一下子安靜下來。廠里不少工人都知道關林鵬是張二河的小舅子。
可坐著的張二河臉色很平靜:「大鵬,這是心裡話嗎?」
關林鵬還沒說,旁邊的易中海就補充道:「張二河,關林鵬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的,怎麼不是心裡話?你幹了壞事,遲早會眾叛親離的!組織上不會放過你的!」
「易中海,你閉嘴。」張二河開口道,「關林鵬,你看著我的眼睛。」
關林鵬顫抖著抬起頭,看向張二河。張二河的眼裡無悲無喜。關林鵬卻止不住低下頭。
「看著我!」張二河一聲大喝。
關林鵬直接跪到了地上:「我……我跟你劃清界限……」
「好,劃清界限。」張二河語氣平靜。「還有嗎?」
易中海得意起來,「張二河,你想不到吧?你幹了這麼多壞事,你的家裡人第一個看不下去!」
他一揮手,幾個人押著一對白髮蒼蒼的老兩口過來——赫然是老關頭和關白氏。
「嚯,這麼大陣仗,就押一老頭老太太來。易中海,你真是夠出息的。」張二河冷笑道。
易中海不搭話,轉過頭:「關師傅,你把那天找我們舉報的情況再說一遍。」
老關頭看了看張二河,又看了看自己的兒子。關白氏則看著張二河,流著眼淚。
易中海見他們還不開口,補了一句:「關師傅,你可別忘了張二河當年怎麼霸凌欺負你,還拿鞭子抽你的事。」
老關頭終於忍不住了,走到關林鵬跟前:「大鵬,你剛才說的話是真的嗎?」——他剛才在後面也聽到了關林鵬的話。
關林鵬這會兒緩過來不少:「爸,張二河已經幹了這麼多事,咱們一家人想要好好過日子,遲早要跟他劃清界限的,不如——」
老關頭點點頭:「好,不愧是我的好兒子。我老關頭,三歲進學,跟著先生學了那麼多東西,可從來沒學過一件事——」
他猛地轉過身,聲音洪亮:
「忘恩負義!」
關林鵬猛地抬起頭,臉唰地白了:「爸,您——」
「你給我閉嘴!」老關頭瞪著他,「我沒想到,我竟然生出了你這樣忘恩負義的畜生!你平心而論,拍著胸脯說一說,這些年如果沒有你姐夫,咱們家能有現在的好日子過嗎?」
說罷,不等關林鵬回話,他轉過頭看向所有工人,抱了個拳:「大伙兒,我老關頭今天也不怕大夥笑話。我呢,年輕的時候吃喝嫖賭,幹了不少荒唐事。後來被人引到賭博這個行當里,家裡的大院子輸了,鋪子輸了,祖上留下來的一些金銀珠寶全輸了。以前的一些親朋好友、門生故舊,見了我跟看臭狗屎一樣,全他媽不理我。不過呢,這也不怪人家,這都是我自找的。」
「打那開始,我天天就過著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連家都不敢回——因為一回家就怕遇上要債的。後來我更是犯了個天大的惡念頭,要賣兒賣女!得虧是我那好女婿張二河,拿鞭子把我打醒了,徹底讓我認清了自己。打那以後,我才活得像個人了。」
「這些年,要不是我那好女婿幫襯,我的家現在什麼光景,我比誰都清楚。這姓易的找到我,說讓我跟好女婿劃清界限——我呸!我劃你媽了個巴子!」
他轉向易中海,怒目圓睜:「你易中海一個什麼貨色,居然還跑來威脅我?我早晚把你拉到亂葬崗埋了!我告訴你,想讓我跟我女婿劃清界限,你痴人做夢,你是想瞎了心!」
他又轉向張二河,聲音緩了下來:「二河,你老丈人雖然一輩子沒啥本事,可是忘恩負義的事,我干不出來。只是我實在沒想到……我這個好兒子……」他頓了頓,「好女婿,老丈人跟你說聲對不住了。」
說罷,他就要抱拳。
張二河一把抓住他,聲音有些發緊:「行了,爸——」,這是第一次在公開場合叫爸,「他是他,你是你。以後咱們一家人關上門,好好過。」
ps:壞菜了,感冒清鼻涕跟水一樣,好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