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四合院隔壁的小院裡,電話鈴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張二河一下子坐起身,鞋都顧不上穿,趿拉著就過去接了電話:「我是張二河。」
那邊傳來馬千里的聲音:「二哥,三哥在港島出事了。」
「什麼?」張二河手一緊,聽筒被捏得咯吱作響。
「具體什麼情況還不太清楚。我們的人接到三哥的時候,他已經是渾身是血,緊急送到醫院了,現在正在搶救。」
「行了,我知道了。」張二河壓下嗓子,「老四,你幫我弄兩張明早最早去廣州的票。」
「二哥,票我已經準備好了,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去。」
「那就行。」
張二河掛了電話,關雪已經披上衣服出來了,看見他一臉的怒容,趕緊問道:「怎麼了二河?」
「哦,沒事。」張二河轉過頭,臉上強擠出個笑容,「就是明天得出趟差。」
「你就別騙我了,我都聽見了,是不是吳謙出了什麼事?」
張二河這才緩緩點頭:「吳謙在港島出事了。」
「啊?」關雪一下瞪大眼睛,「他怎麼去港島那邊了?」
「這都怪我。」張二河有些自責,「吳謙一直嚷嚷著在廠子裡頭太平淡了,央求我把他調到工業部採購司去。我就讓他負責從港島那邊採運物資。之前已經去了好幾次,都是正常的,怎麼這次突然就……」
顧不上再多想,張二河又拿起電話撥到李懷德那裡。過了好一會,電話才被接通。
「二河,怎麼了?」
「老李,吳謙出事了。」
「怎麼回事?人怎麼樣?」李懷德第一時間沒問貨怎麼樣,而是問吳謙的情況。
「老李,大概率是那邊出問題了。我明天早上要緊急去南邊一趟,部里有啥事你幫著照應著點。」
「沒事。」李懷德立馬應下來,「你去那邊仔細調查清楚,通訊社的社長是我大舅哥的戰友,我把他的電話告訴你,有什麼事情可以第一時間聯繫到他。」
「行。」
掛了電話以後,張二河再也睡不著了。
索性坐到了院子裡,掏出煙給自己點上一根。
這些年吳謙跟著他,辦事盡心盡力。真要是吳謙有個三長兩短,他怎麼對得起吳謙那倆兒子?
手裡的煙一口一口吸著。忽然,背上被披上一件衣服。關雪從屋裡出來:「二河,別擔心,老三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沒事的。」
張二河點點頭:「明天我走了以後,你到吳謙家裡去一趟,幫著送點東西。」
「要把吳謙受傷的消息告訴他媳婦嗎?」
張二河搖頭:「先別說了。等回頭弄清楚,我會給家裡打電話的。」
關雪默默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天剛亮,馬千里就開著車來了。上了車,張二河開口:「老四,這次你就別去了,你這身份——」
「二哥,你這話我就不高興了。」馬千里一邊開車一邊回道,「我不管有什麼身份,首先第一個身份,是你跟三哥的兄弟。我那邊已經跟他們說了,這次是以私人身份去的。要是出了什麼事,就當我自己主動離職了。」
馬千里大大咧咧地說完,張二河不再說話,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兩人到了南苑機場,飛機早已準備就緒。一路顛簸,等趕到醫院時已經是晚上了。張二河大踏步往裡走,剛進門,馬千里四處張望,猛地看到一個人朝他招手,趕緊拉了一下張二河:「二哥,在這邊。」
過去以後,那人看過來:「四爺。」
馬千里點頭:「裡面什麼情況?」
「三爺已經搶救完了,大夫說再送遲一點就不行了。不過——」那人臉色有些緊張。
「怎麼了?」
「三爺的兩個指頭……已經找不到了。我們讓人回去找了,可始終找不到。」
「沒事,」張二河開口道,「人好已經是萬幸了,你叫啥?」
「二爺,我叫老疙瘩,是之前三爺送我到的港島,最近一直跟著三爺。」
張二河不再說話,走到病房門口。老疙瘩趕忙一攔:「二爺,大夫說三爺剛做完手術,還不能進去。」
「沒事,我隔著窗戶看看。」
張二河隔著窗戶往裡面看了看,吳謙躺在床上,一臉蒼白。
「二爺,我們找到三爺的時候,他渾身是血。送到醫院以後,大夫輸了好多血才算是穩定下來。」
「行。」張二河點點頭,走到外面給自己點上一根煙,又扔給老疙瘩一根,「說說情況吧。」
「是這樣的,」老疙瘩趕緊壓低聲音,「二爺,前兩天三爺接到一封電報,上面說了需要的機器。之後三爺就帶著我們去了島上,找了之前合作過的那幾家。
等了兩天以後,那邊傳來消息說設備已經到了,不過最近查得緊,他們要加點錢。三爺想了想,最近因為警察跟廉政公署的事鬧得沸沸揚揚的,確實比較亂,就答應了。
可到了前天晚上要去取貨的時候,他們突然說最近查得嚴,不放心,換了個地方。三爺為了拿貨也就答應了,直接換了地方。可快到地方的時候,他們又通知說又要換地方,這下三爺警覺了,就沒去。
隔天早上他們又傳來消息,說頭天晚上差點被發現,為了安全起見,這次讓三爺一個人去驗貨,驗完貨後他們會負責幫運送。為了那批機器,三爺也就答應了。
我們派了人在公海那邊跟他接頭。三爺進去以後,我們心裡一直擔心得不行,可直到下午,三爺一個人開著條快艇回來了,全身都是傷,見到我們就說那邊有鬼。我們也沒辦法,只好先帶著三爺回來了。」
「老三跟那邊聯繫的人是誰,你清楚嗎?」
「二爺,這個我不太清楚。只知道那邊好像是和字頭的一個小分支,和勝圖的,專門做海上走私的。再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了。」老疙瘩趕忙回答。
「老三回來還帶了什麼東西沒有?」
「沒有,當時帶過去買機器的錢款也沒有了。」
「二爺,」老疙瘩往地上一跪,「要不您處罰我吧,這事是我們——」
「行了,大男人動不動下跪像什麼話,站起來。」張二河沉聲道,「男兒膝下有黃金,動不動別想著跪。這事你們確實有失職,明知道對方反覆改地點、行跡詭異,就不該同意讓他孤身一人赴約。但事已至此,再追責也沒用,眼下先顧好吳謙的傷勢,再慢慢查這夥人的底細,這筆帳,我記下了。
ps:今天在外面準備返程的朋友們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