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滿懷心事地往院子裡走,連院子門口幾個婦女聊八卦她都沒往前湊。剛才二伯的話,重重地壓在她心頭。
她賈張氏今年快六十了,這些年一直渾渾噩噩的。可二伯剛才說了,讓她積點德,給孩子們積點德。她也當上太太了……想想這些年幹的事,賈張氏嘆了口氣。
進到裡面,胖丫還在睡著。賈張氏走到跟前推了推她:「燕子,燕子。」
胖丫迷迷糊糊地起來:「咋了奶奶?」
賈張氏把懷裡的排骨拿出來:「燕子,你吃了吧。」
「奶奶,這是……」胖丫一看見排骨,一骨碌翻起來。
「我去隔壁院要的。」
「奶奶!」胖丫埋怨了一聲,「你去的時候咋不叫上我?」
「吃吧,孩子。」賈張氏嘆了口氣,走到外面。
隔壁院,張二河家的宴席也到了尾聲。
「小珏,你過來。」今兒正式場合,張二河也沒喊狗蛋。
狗蛋過來:「爸,怎麼了?」
張二河接過吳謙帶來的禮簿,指了指隔壁院上的禮單:「你等會跟你南易叔叔問一下,剩下的肉和東西讓他做鍋大鍋菜。隔壁院只要上過禮的人,你一人送一大碗大鍋菜,再送四個二合面的饅頭。」
「知道了,爸。」張覺應了一聲。
張二河又趕忙忙著送人去了。等到晚上人才送完,狗蛋也跟張嬌往附近上了禮的街坊鄰居家送完了菜,張二河才坐到桌上喘了口氣。
關雪湊過來:「二河,我今兒看到賈張氏過來了。」
「算了吧。」張二河嘆口氣,「讓她吃一頓就吃了吧。」
隔壁中院,秦淮茹跟棒梗也是才回來。聽說有人在那邊卸白菜,娘倆跑去那邊耗了好長時間,最後才一人掙了五毛八。人累得不行,回來路上棒梗還抱怨:「媽,以後再有這樣的活咱不來了,大冷天走這麼遠的路,才掙這點錢,買棒子麵都買不了多少。」
秦淮茹也犯著愁,何大清現在純粹就是滾刀肉,惹又惹不起,要錢又不給。昨晚上還偷偷摸摸想找她再來一次,他也不想想,那麼大個炕,他們倆要是折騰起來,炕上的人都知道了,這老東西也真是不害臊。
剛進門,棒梗就聞到了香氣:「媽,這什麼味兒?」
秦淮茹也聞到了,好像是肉菜。她這才想起來:「棒梗,今天是隔壁張二河家的兒子考上大學了,辦酒席呢。早上出門的時候我看見南易跟傻柱過去的。」說著她也有些酸,「這張二河也真是的,都街坊鄰居了,孩子考上大學擺席,也沒說請咱們院的人都吃……」
「棒梗,你這可就是胡說了。人家二河今兒擺了宴,我們可都去了。」王寡婦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個大碗。剛才她不在家,狗蛋跟張嬌把大碗直接給她放下了,她這會才把碗騰出來準備給張二河家送回去。
一出門就聽見棒梗在那埋怨張二河,忍不住開口了,「我們這院裡好多人都去了,就你們幾家沒去。你們幾家咋不反思反思自己為啥不敢去?還在這埋怨人家。秦淮茹,你這兒子可真出息。」
秦淮茹臉紅了:「王嫂子,我們是不知道,知道了哪會不去?」
「行了行了,秦淮茹,一個院住了這麼長,誰還不知道誰呀。不過你婆婆今兒臉皮可真厚,硬生生過去蹭了一桌。」
「啥?我奶奶去了?」棒梗一聽不樂意了,「我奶咋這樣啊,有這樣的好事也不說帶著我們。」
王寡婦再沒接話,只是冷笑了一聲。
秦淮茹臉上掛不住了,上前拉著棒梗:「快走,丟不丟人?」
「媽你也真是的,丟人哪有肚子重要呀?我這幹了這麼多天活了,連兩口葷腥都沒沾著,你給何大清說說呀……」
話還沒說完,就被秦淮茹硬生生拉著進去了。
走到門口的王寡婦轉過頭啐了一口:「狗肉不上席的玩意兒。」
母子倆剛進去,後面何大清就哼著小曲進來了,手裡還掂著點滷肉,是跟幾個老哥們喝酒剩下的。
住進老賈家這麼多天了,他一分錢沒往外掏過。今兒他知道隔壁張二河家辦酒席,也知道張二河本來就瞧不上自己,現在又跟賈家攪和到一起,那就更瞧不上了。
所以他早早出了門,跟幾個老朋友坐一塊兒喝去了。臨回家才發現桌上剩了點滷肉,他想了想,老是這麼吊著老賈家也不像話,於是把那些剩肉打包帶了回來。時間長了也得讓老賈家嘗嘗甜頭,不然真要是玩脫了,那可就壞了。
結果進了家才發現,屋裡靜悄悄的沒個聲響。小當本來就話少,可秦淮茹跟棒梗也拉著個臉,那邊賈張氏坐在那裡,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前面。嘿,往常這會兒賈張氏早該鬧著要吃飯了,這是咋了?何大清有些稀奇,直接把肉放到了桌子上。
那邊胖丫鼻子靈,立馬聞到了:「爸,這是啥?」
「哦,今兒請別人吃飯,剩了點肉我給帶回來了。」
胖姑娘一聽這話,口水直接下來了。賈張氏下午拿回來的那塊排骨,不但沒把饞壓下去,反而把饞蟲勾得更旺了。現在一聽說有肉,趕緊喊:「棒梗,趕緊把那肉拿過來,你兒子要吃肉了。」
棒梗趕緊應了一聲,把肉拿過來遞給胖丫,壓根沒看其他人一眼,小當聞著肉香,抬起頭,喉頭動了動,到最後還是沒開口!
秦淮茹心裡卻不是滋味,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她今天也累死累活幹了那麼長時間活,棒梗也沒說給她留塊肉。這兒子以後還能給自己養老嗎?還有這何大清,見天往外跑,請人吃飯也沒說給家裡留點錢。
何大清嫁進他們老賈家,這些天除了買工作,其他啥便宜也沒占到,秦淮茹不免有些心生怨氣,但何大清又是塊滾刀肉,她得罪不起,只是終究語氣裡帶了些不滿,「大清,你今兒請誰吃飯了?現如今家裡里都揭不開……」
「啪!」何大清一拍桌子,瞪著眼,「秦淮茹你啥意思?我請人吃飯還有錯了?」
「不是,就是家裡現在棒子麵都吃不上了,你這花錢……」
「我那能是隨便花嗎?我那是要買房子,請中人吃飯!人家中人只要高興了,幫著咱們把房價壓一壓,那請人吃飯的錢不就出來了?」
秦淮茹一聽這話,語氣立馬軟了:「大清我錯了,那房子啥時候買到?」
「快了快了。」何大清隨口應了兩句,心裡開始盤算起來,看來給驢前面吊的葫蘆卜不頂事了,買房子這事得上上心了,畢竟一家人擠一張炕上,睡著也不舒服。
更何況把秦淮茹娶到手以後,他還沒好好地過過夜生活呢,一塊肉天天掛在嘴邊吃不著,時間長了也饞得慌。
但是給賈家買房子?狗都不買,哪怕就是買了也得是留給何曉的。但是老賈家這邊,自己還得重新換個胡蘿蔔吊著,秦淮茹這娘們還沒玩膩!
何大清摩挲著下巴上得鬍子,今天有個老朋友說最近街道上有政策開始退還以前那些人的房子,要不明天上街道辦問問,先租上一間。
至於秦淮茹,一家五口都湊不出個高中畢業證,回頭上天橋找個辦假證的,百分百就能把他們糊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