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驕陽似火,但好在山中清風徐徐,一行人又都有修為在身,不多時幾人便來到了煙霞山腰的山君廟。
廟的規模不大不小,有一正殿兩偏殿。
廟前立著一位白狐,已有七品修為,身穿青色長衫,見眾人到來,口吐人言道:
「諸位也是來觀禮的?」
「可有請帖?」
清虛子聞言上前拱手道:
「這位狐小友,貧道玉虛宗李清虛,」
「途經煙霞山,聽聞這裡有位朝廷冊立的虎君,故而想來拜見一番,不知狐小友能否引薦一下?」
「玉虛宗?」白狐聽聞玉虛宗之名,頓時收斂了方才的架子,雙爪一合,作拱手狀開口道:
「前輩原來是玉虛宗的道長,是小狐方才怠慢了!」
隨後側身抬爪,恭敬道:「諸位不妨先到廟中歇息一番,小狐這就去通稟虎君。」
幾人隨著白狐踏入廟中,只見廟中乾乾淨淨,空無一人,卻香火裊裊,靜謐肅穆。
白狐告罪一聲失陪,便出廟而去。
葉靈汐拉了拉顧長生的衣角問道:
「顧小旗,我怎麼感覺這狐狸不像好狐?」
顧長生聞言翻了個白眼:「不是,靈汐啊,你是不是魔怔了,」
「你問人是不是好人就算了,」
「怎麼狐狸你也要問問,」
「要不你問問門口那棵歪脖子樹是不是好樹?」
葉靈汐聞言眼睛一亮,看向門口的歪脖子樹躍躍欲試。
「顧小旗,你說的對哦!這樹長這麼歪,一看就不是好樹!」
歪脖子樹:…………
閒談間,約摸一盞茶的功夫,廟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一行鏢局裝束的漢子魚貫而入,領頭之人看到清虛子的道袍驀然一驚,拱手行禮,便帶著手下夥計去了一側歇息。
顧長生給清虛子豎了一個大拇哥。
葉靈汐剛想開口說著什麼,
門口腳步聲再度響起,
一對身穿灰色刀袍的兄妹,各持一柄厚重長刀,並肩而入。
鏢頭鐵木雲冷哼一聲開口道:「冷鳴冷月,你們都跟了一路了,有完沒完?」
聞言,葉靈汐和敖蜃雙眼瞬間同時亮起,暗含期待。
冷鳴冷月先是齊齊對著顧長生等人方向一禮,然後一起邁入主殿另一側,冷鳴開口道:
「鐵鏢頭,我們冷家的意思很簡單,只要你交出青冥幽魂刀,讓我們迎回二叔魂魄,我們扭頭就走,絕不糾纏!」
鐵木雲聞言面色冷硬,開口道:
「此刀乃是僱主託付,押送給虎君的,你們冷家若是想要,大可去找虎君去談,只要虎君點頭,我鐵木雲二話不說,立刻雙手奉上!」
冷月聞言就要開口,卻被冷鳴拉了一下。
「鐵鏢頭不必拿虎君壓我,下單的僱主是何身份,我相信鐵鏢頭也有所猜測,」
「虎君接不接受這刀還是兩說。」
「到時候若是虎君拒絕,」
「可休怪冷家不講情面!」
鐵木雲聞言冷哼一聲,不再多言,揮手讓鏢局夥計原地休息。
冷家兄妹見狀也找了個地方閉目打坐,沉默不言。
兩小隻頓時又蔫了下去。
又過了半柱香左右,
青衫白狐回來,先是拱爪一圈,然後開口道:
「諸位,虎君已知諸位到訪,」
「特意準備山宴一席,還請諸位移步!」
說罷白狐轉身引路,廟內眾人相繼起身,跟隨白狐而去。
走到歪脖子樹邊時,顧長生抬手拍了拍樹幹,
拍得歪脖子樹簌簌發抖。
「道君,」
龜萬年傳音道:
「你說這山中小貓什麼意思?」
「為何要在這棵老樹精上裝個竊聽法陣?」
「廟中有何事讓老樹精直接傳話不就行了嗎?」
顧長生收回手掌,拍了拍手,傳音回道:
「這老虎確實快進階了,估計是出了什麼事,疑神疑鬼誰都不信了。」
正聊著,鐵木雲輕步來到顧長生身邊。
悄悄塞給顧長生二兩銀子,鐵木雲低問聲道:
「小兄弟,我瞧你們一行人氣度不凡,不知來自哪處道門?」
顧長生不動聲色收下銀子,故作成初入江湖的少年語氣,警惕開口道:
「鐵鏢頭啊,你打聽這個做什麼?」
鐵木雲訕訕一笑道:「這不要去赴虎君宴席嘛!」
「想借小兄弟的來歷壯壯底氣!」
「畢竟,」
鐵木雲悄悄指了指前方的狐狸,又指了指自己,露出一個擔心會被刁難的模樣。
顧長生拍了拍鐵木雲的肩膀,輕聲道:
「放心吧,鐵鏢頭。」
顧長生指了指林清雪的背影,低聲道:
「你待會若是遇到什麼事,直接對著她納頭就拜,高呼願意歸附,說不定會有什麼轉機!」
鐵木云:????
「小兄弟,」
「我姓顧,」
「顧小兄弟,」鐵木雲拍了拍顧長生的肩膀,低聲道:
「多謝提醒,日後路過我們長風鏢局進來喝茶!」
顧長生:????
你咋不叫順風呢?
鐵木雲道謝以後,便又輕步回到了鏢局隊伍之中。
不多時,
「小兄弟,」冷鳴也輕步來到顧長生身邊,塞給顧長生二兩銀子,低聲問道:
「不知那鐵木雲跟你聊了些什麼?」
「可是萬一虎君不接受青冥幽魂刀後,我冷家動手之時,請求你們出手護持?」
顧長生不動聲色收下,低聲回道:「冷兄誤會了,」
「老鐵他只是害怕待會被刁難,」
「畢竟人……」
顧長生對著白狐背影,悄悄比劃了一個人妖殊途的意思,
冷鳴秒懂,心裡暗暗舒了口氣,拍了拍顧長生的肩膀低聲道:
「多謝小兄弟!」
「我姓顧。」
「多謝顧小兄弟,我與顧小兄弟一見如故,」
「日後若路過冷家山莊地界,一定來喝杯熱茶!」
「一定一定。」
看著顧長生有問必答,冷鳴又湊近了些,低聲問道:
「顧小兄弟,還不知小兄弟是何來頭?方才我瞧,」
冷鳴悄悄指了指白狐道:「對你們客客氣氣,」
「怕是小兄弟來自名門大宗吧?」
顧長生摸了摸下巴,
輕聲回道:「實不相瞞,冷兄,在下只是散修一位,並無背景。」
冷鳴聽完,頓時一副我把你當兄弟,你把我當傻子的模樣。
顧長生:????
這年頭說點真話咋就沒人信呢?
「好吧,」顧長生嘆了口氣,低聲道:
「其實我……」